唐朝的科举比起后世日趋完善复杂的多级考核制度还是有些粗糙。
盛唐时全国三百多州,每个州府都有考生取得参考资格,这些人若全都云集长安,也是一道奇观。
好在李则安和朝廷现在实控的地盘不过百余州,有些地方距离太远也不太可能有考生不远千里来应考,所以本年参加省试的考生总共六百三十人。
其中被录取的进士仅三十人,落榜者竟有六百人之多。
这个录取率还是建立在州县地方学府筛选过一波的前提下,可见科考的确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
李则安和众考生约定的时间是三日。直到最后一天子时之前,依然有几个考生偷偷摸摸的出现了。
负责登记的参军曹希满面笑容,心情舒畅,丝毫没有因这些学子扭扭捏捏踩着线来登记而不悦,他甚至还帮着几个迷茫的学子出了主意。
倒不是他素质真的这么高,而是他心情很好。
之前李则安曾经承诺过会去亲自接他爷爷来参加科考,他虽然感动但没有当真。
自家主公真的很忙,能派一支队伍接人已经超出预期,他又怎会擅自期待。
然而李则安真的信守承诺,虽然去接他爷爷是捎带的,但好歹是兑现了。
更让他欣喜的是老爷子宝刀未老,居然在算学考试的偏门题目中取得了本届第七名的好成绩。
他对李则安感激涕零,能有机会为自己主公做点事,又怎会嫌麻烦呢。
子时过半,约定的时间彻底结束,曹希松了口气,但看了看这份名单,他的表情又多了几分凝重。
虽然是子夜,但他知道李则安还在等结果,不敢怠慢,赶紧拿着写满名字的卷轴匆匆走进雍王府。
果然,李则安在书房点灯读书。
看见李则安正在挑灯夜读,曹希赶紧奉上马屁,“殿下不愧是当年的榜眼,不但学识渊博,还如此刻苦,真让学生汗颜。”
李则安微微一笑,随手将书收起,塞进抽屉。
毕竟翻阅闲书被自己的参军看到也不合适,他也懒得说自己这个榜眼是水货,官做的大了,大儒会抢着替你辩经,古今中外都是这样。
“统计好了?”李则安看着曹希手中的卷轴,笑着问道。
曹希咬了咬唇,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牙说道:“主公,这些考生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此话怎讲?”李则安有些好奇,这些考生干了什么让曹希这么不爽。
“若是没有主公,他们哪有机会就近备考,有的人甚至此生都没有机会来长安。”
曹希脸色有些难看,叹息道:“有一百三十一人选择了无息助学贷,而且多是最高那一档,我真怕有人会卷款跑路,或者这三年间出了意外还不上钱。”
李则安有些想笑,就这点小事至于这么不高兴么,他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
“好,好事?”曹希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这些人纯粹是拿李则安当存钱罐,他甚至怀疑有些人选择最高档位的助学贷不只是想读书,还打算弄点自己的营生。
他生怕李则安被蒙蔽,连忙说道:“主公就不怕他们拿着钱去置地产,甚至经营些赚钱的营生,等三年后只还您本金?”
“这也是好事啊。”
李则安淡定地说道:“安定兄,胸襟放开阔些。愿意借助学贷的学子,是不是成绩普遍较好,考中进士的几率不低?”
“虽不尽然,但大抵如此。”
“安定兄,你想想看,这些人出身贫寒还能有如此学识,是否在同年中算佼佼者?所以他们心气高些也正常。”
李则安很平静地说道:“既然他们中有不少人有望成为未来的进士,也会进入朝廷做官,提前投资些小钱就能赢得他们的感恩,怎会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