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新一年的科考继续进行。
今年的参考人数创近二十年来的新高。
首先是朝廷直控的区域,基本每个州都有学子参加考试;其次是忠于或至少表面忠于朝廷的藩镇也装模作样的让麾下州县派人参考。
还有更具象征意义的边远地区和附属国考生。
南诏地区、吐蕃北部、北庭都护府甚至黠戛斯汗国都派人参加了今年的科考。
原本没打算继续担任主考官的李儇一听还有这等事,又自告奋勇的要求继续担任主考官。
因为参考人数太多,接近盛唐水准,所以今年的录取名额也较往年有所增加,有五十人之多。
然而比起数量翻了足足两倍半的考生人数,能高中进士者依然是寥寥无几。
今年来自全国各地乃至各附属国的考生总计一千五百三十一人,最终中进士者五十一人(五十名并列),其余接近一千五百人落榜。
学子们有自己的圈子和消息流通方式,换做往年,不远数千里来参加考试却落榜,除了悲伤还得考虑怎么活下去,但今年不同。
落榜生倒也不急,他们耐心的守在榜下,等待雍王殿下捞他们。
他们没有等多久就看见李则安的身影,纷纷围了上去。
看着这些期盼的眼神,李则安唇角上扬,清了清嗓子,“诸位不必太过沮丧,人生总有起伏,若各位还有雄心,我愿给各位三条出路。”
没等他说完,就有学子着急地嚷了起来,“殿下何须多言,我等已然知晓,学生愿为兴唐府效力!”
好家伙,都学会抢答了?
李则安被逗乐了,“那好,还是三天为期,请到雍王府东门的登记处登记,去年借了助学贷的学子,也去签个名留个痕。”
进士科考完接下来就是武举。
今年的武举倒是出了个人才,成绩遥遥领先于同年,引起了李则安的兴趣。
他打算去会会这小子。
去年的武举考试,他作为监督官亲临现场,武状元见到他,激动地提出想和大唐第一勇士切磋一番。
李则安本不欲出手,毕竟现在值得他出手的人只有寥寥数人。
亦或者说,只剩下李存孝、今年只有五岁的夏鲁奇以及李存勖等区区数人。
但他想谦让却架不住武无第二的铁律,甚至有人阴阳怪气说什么后浪推前浪,曾经的光启元年武状元已经老了。
这叫什么话!
李则安无奈出手,只用三招就放翻了倒霉的武状元,也让那位面皮薄的年轻人惭愧离去,甚至没有接受官职。
去年出手,今年自然也要出手。
好事者太多了,总有人在虚空对比历年状元,说哪一届是最强的,哪一届是最菜的之类的小奇葩话。
进士科史上公认最强当然是原历史线北宋嘉佑二年(西元1057年)的千年龙虎榜,主考官是大文豪欧阳修,阅卷人员也有著名诗人梅尧臣。
这一届进士总共有二十四人在宋史有传,光是唐宋八大家就出了三个,包括苏轼、苏辙和曾巩,还有程颢、程颐兄弟以及那个“为往圣继绝学”的张载。
和这一届相比,李则安所在光启元年这一届恐怕只有杨赞图去了能稳中进士,但想进前十也是做梦。
杜轩朗可以冲一冲进士,但希望不大。
从李则安往后,去也是白给。
没办法,唐朝虽然诗文鼎盛,但科考并不专业,专业的考试体系尚未形成,比起宋朝差得远。
但去年的武举之后,李则安忽然想到,进士科的千年龙虎榜定了,武举却寂寂无名,这怎么行。
他那一届有他和王彦章,怎么着也得是历史第一啊。
于是这届武举他又来了,他要和今年的武状元过过招。
如果他这个状元把此后十几届武状元全部暴打一顿,谁敢说光启元年的武状元没有含金量?
带着给后来者一点武状元震撼的心态,李则安走近了演武场。
他很快锁定了今年的武状元。
这位老兄在他的目光直视下并无胆怯,甚至主动回视,看得出来还是挺自信的。
有趣,比去年那个武状元强多了,至少今年能充分热身了。
李则安一眼扫过去,已经知道结果,这一战不会很轻松,但并无太大悬念。
这就是南征北战所向无敌给他带来的自信。
你什么档次,敢和大唐第一巴图,咳,勇士过招?
当李则安长身而起时,旁边已经有不少好事者开始嚷嚷了。
“殿下,您又要和新状元切磋吗?”
李则安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台下的新科武状元。
如此情形下,身为武人又怎甘落后,此人落落大方向李则安施礼道:“海州张筠,拜见殿下。”
张筠?李则安脑海中闪过郎梓收集的情报,时溥麾下有一员猛将也叫张筠,也是海州人,莫非是同一人?
他没有在众人面前直接发问,而是微笑着说道:“状元郎,可有兴趣与我切磋?”
张筠面露惊喜之色道:“殿下乃我朝第一名将,在下岂敢与殿下相比,但如此机会实在难得,在下若是错过,定会终生抱憾。”
“请殿下海涵,在下想以十回合为限与殿下切磋,若能在您手下走十个回合,应该不算浪得虚名了吧?”
李则安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对张筠多了几分欣赏。
以十回合限制,就算处于下风也不至于被打落马下,哪怕是输也是点数落败而不是技术性击倒。
只是这十回合有这么好撑么?
河东那么多猛将,能在李存孝手下走十回合的没几个,这张筠虽然不错,与河东猛将相比却有不小差距。
“很好,那就十回合!”
李则安看向旁边的考官,微笑着说道:“光启元年状元李则安,请求与光启七年状元张筠友好切磋,请准许。”
考官慌忙避开半边身子,大声宣布准许切磋。
在众人的鼓噪中,李则安换上制式无头枪和普通军马,穿上制式铠甲,他不打算利用装备和马匹碾压,他需要一场毋庸置疑的胜利。
说战就战,切磋很快开始。
校场上的黄土被马蹄掀起三尺高的烟尘,日光混在尘雾里,将整片演武场染成浑浊的金黄色。高台上,监考官手中的令旗重重挥下,示意切磋可以开始。
李则安横枪立马,身上铠甲的甲片层层叠叠,如黑龙鳞。胯下战马通体漆黑,四蹄正不安地刨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