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的小心思若是被李则安听到,肯定会笑他愚蠢。
天命肯定在我啊,老子可是未来的大唐皇帝,你跟我比天命?
韩建若是有点气数在,今晚就不该偷袭,只要他老老实实不作死,至少可以拿地盘换个县侯保阖家平安。
活着不好么?
听起来不错,但李则安知道韩建肯定不甘心。
他知道未来的历史,韩建哪里知道,当然想搏一搏。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一切都是未定之数,但黄巢不过是个私盐贩子,朱全忠也只是个砀山农夫,李克用祖上是北境的牧马人,谁又比谁高贵。
韩建出身低微,但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这种人的特点就是根植于骨子里的自信和自卑。
因为他的地位是靠自己得来的,所以对自己的本事很自信,绝不会像李孝恭、顾彦朗这样随便交出来换爵位。
但他们骨子里又是极度自卑,所以经常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尤其是面对尊上者,所以原历史线的韩建会有扣押唐昭宗的举动。
韩建连大唐皇帝都敢扣押,李则安不过是个亲王,他当然敢。
来之前李则安就将韩建的性格吃透,结局自然是注定的。
韩建两次强攻不克,火攻也被提前防住,调整的倒是挺快,直接将外围的军队散出去防守城墙。
但他麾下的兵力不足以支撑多重防御,只能重点防御西侧城墙。
再一次打退华州兵的进攻,李则安看着长舒一口气的张筠,冷静地下令道:“通知部队,准备突围。”
张筠被吓了一跳,“突,突围?”
“丑时已过,再不突围就晚了。”李则安看了看天上的星辰,淡定地说着。
“主公,我们原定的计划是拒守院落,等待苍狼军里应外合吧。”
“的确如此,但我们城内给的压力不够,苍狼军就得被迫强攻,他们的攻城器械只有便携的云梯,这肯定不够。一旦天亮,就会陷入苦战,夜战是唯一的机会。”
李则安冷静地分析道。
张筠咬咬牙,深吸一口气,主动请缨,“主公,请让末将带人先冲一次,主公为末将压阵。”
“你冲不动的。韩建此人武艺不输于你,就算你找到和他单挑的机会,三五十回合也难以分出胜负,我军兵少,一旦陷入苦战就结束了。”
张筠脸色微红,但没法反驳,个人武力算是他比较弱的一环了。
虽然他是这一期的武状元,但进士科和武举分量完全不同,在这个武人当道的时代,真正的猛将从来不会参加科考,都是被各大势力提前预定。
李存孝会去参加武举吗,河东猛将会去吗?当然不会。
也就光启元年李则安对王彦章那次算是巅峰对决。
李则安拍拍张筠的肩膀,笑着说道:“别急,齐宁应该马上就动了,我们看他的烟花讯号。”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则安的话,从东边飞起三枚火红的烟花。
张筠脸色微变,“怎么会是东边?不是约好了西侧主攻么?”
李则安却只是笑笑,“齐宁这小子居然懂虚张声势了。走,出发!”
按正常人的思维,李则安从西边过来,如果有后援埋伏也应在西侧,所以会加强城墙西侧的防御。
齐宁的思维,既然西边防御力强,那我阴一手从西侧佯攻,主力都从东边走。
张筠只是微微错愕就反应过来,迅速说道:“末将这就集结部队,从东侧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