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陕东道大行台的高层分工确定,李则安也懒得纠缠细节,索性让三位重臣自己商量着来。
把主要精力放在军事上并非一句虚言,随着同华、陕虢与河中三镇分别被他和李克用吞下,讨伐朱全忠的战争也被提上议事日程。
今年是最后的休整期,时不我待,明年就算没有合适战机也必须主动出兵,通过运动战创造战机,伺机夺取汴州。
虽然朱全忠兵精将广,但现在毕竟实控地盘不大,战略迂回空间小,一旦大军压境必须寸步不让地硬拼,这便是李则安与时间赛跑带来的战略优势,当然不能浪费。
在洛阳稍微停留几天,接见官员、群众,顺便狠狠秀了波亲民人设,李则安便风尘仆仆的带着赶来的高思继和金龙军八千人从河阳渡河,前往河中。
他没有带太多人,因为河中攻略战不会有太大悬念,他去支援只是给李克用面子,不是真的需要他动手。
正好借着长途行军的机会给这支重组的新军上点强度。
八千人规模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就是不想让河东左右为难。
李则安现在名声在外,再不是当年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了。
八千人不算太多,他亲率八千人还是挺瘆人的。
只是兵临陕州城下,城内守军眼见大势已去,绝望之下就开城投降,这就是他多年来威名的潜在威慑。
他若是带三万大军渡河,河东恐怕不得不分出同等甚至更多人数的军队来“陪伴”他的军队。
人的名树的影,他现在带三万人是能灭国的,谁不担忧?
自从河中之战打响,兴唐军与河东军的关系无形中发生着微妙变化。
他们依然是盟友,但也是争天下的潜在对手了。
虽然在死敌朱全忠倒下前矛盾暂时不会爆发,但万一情况有变呢?
所以他只带八千人。
这点军队确实能做些事,但想靠这点人马拿下河东大军就说笑了,所以河东方面也能接受。
李则安在绛州见到了主动来迎接的李克用。
义兄的眼圈稍微有些黑,但好歹是笑着的,爽朗的声音更是老远就飘了过来。
“行舟,你的动作真快,我这边还在僵持不下,你那边已经连下两镇。王重盈这厮还在蒲州城负隅顽抗,我转告他,他的家人都没事,可他非但不信,还骂了我一顿。”
李则安笑着说道:“全赖大哥吸引河中和陕虢军主力,否则我岂能一帆风顺。我把王家的家属都带来了,晚些我们一起去见王重盈。”
“行舟,你打算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么?王重盈此人性子外柔内刚,我怕他见了棺材反而不死心。”
李克用有些担忧地提示着。
李则安笑着说道:“大哥说笑了,家人妇孺对重感情的人或许有威慑力,但这个时代有的是绝情之人。”
王重盈便是如此。
“蒲州也是坚城,强攻代价太大,我打算深沟高垒长期围困,行舟以为如何?”
李克用依然非常熟练地向李则安请教问题,浑然忘了杨赞禹就在陪同之列。
李则安哈哈一笑,将目光投向他的身后,“大哥现在有军师出谋划策,兄弟我就不献丑了。”
李克用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杨赞禹才是自己的正牌军师,赶紧打个哈哈将此事混过,微笑着向杨赞禹请教。
杨赞禹看了看李则安,面无表情。
他略一沉吟,缓缓说道:“我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只是太过大胆,怕主公和雍王殿下无法认同。”
“军师但说无妨。”李克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杨赞禹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我想请雍王殿下将王重盈的家属全部放入城中,但只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