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快快更衣,朝廷宣旨的中人已到馆驿歇息。”
身穿文士袍的谋士匆匆走进大殿,凑近坐在主位的高鼻阔面身穿紫袍男人,低声送来消息。
“朝廷的旨意?”
紫袍男子沉声问道:“子振,你可知朝廷是何意?”
“臣不知,但总觉得未必是好事。明公,现在朝廷虽有明公这样的忠臣,但朝政被李则安这得志小人把持,此人与李克用情同兄弟,只怕多半要对明公不利。”
紫袍男子沉默良久,用力一拍桌子,低喝道:“李克用不过一沙陀莽夫,早晚必被我擒杀,只是这李则安阴险狡诈,不可不防。你先去安顿好宣旨的中人,我这就换衣服接旨。”
朝廷还有忠臣吗?
肯定是有的,但绝对不包括这位朱全忠先生,然而朱先生虽然内心早有不臣之心,也曾跟随黄巢真的犯上作乱,拨乱反正的忠贞形象还是要维护的,所以他非常正式地换上官袍,焚香沐浴,这才来接旨。
传旨的太监倒也不急,毕竟来安抚他的敬翔先生非常懂事,偷偷地给他塞了一小袋黄金。
那可是沉甸甸的金子呐。
虽然这个时代的主流货币是铜钱和丝帛布匹,但黄金的价值毋庸置疑,越是世道不太平,黄金就越值钱。
这一小袋黄金,至少可以换几百贯钱,这是他在宫里干多久也拿不到的巨款。
等朱全忠换好衣服,小太监和随行的礼部官员一同宣读了圣旨。
跪伏在地的朱全忠越听这圣旨越觉得不对劲。
朝廷这是何意?
让他补缴秋粮就罢了,怎么还将他一顿训斥?
这些年他缴纳税赋粮食一直很积极,今年因为要攻打徐州战事吃紧暂时没有上贡,屁大点事非要上纲上线?
太监传旨完毕,笑呵呵地问道:“节帅有什么要申辩的吗?”
朱温连忙摇头,“臣领旨,无需申辩。”
送走传旨太监和礼部官员后,朱温憨厚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虽然他读书不多,对这道圣旨中的许多典故并不熟络,但安禄山、史思明、黄巢是什么人他当然知道。
少缴点粮食就能上纲上线到和这些人坐一桌吗?朱温多少有些不服。
尤其是这道圣旨中不止一次提起黄巢,更让他心里不舒服。
安禄山、史思明他不太熟,但他可是实打实跟着黄巢造过反,虽然事后洗白,但这段黑历史终究是根刺。
朱温拂袖转身,怒气冲冲的回到书房,敬翔跟在身后,走进房间带上门闩,亲自为朱温斟茶,“明公不必生气,此必是朝中有奸佞小人作祟。”
“子振,我们能拿出这些粮食吗?”
“拿得出,也拿不出。”敬翔略一思索给出答案。
“子振,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也不必遮遮掩掩,直说吧。”
“明公,今年汴州等地喜获丰收,然而我军连年征战,朱瑾、朱瑄、时溥都不是什么善茬,粮食消耗也非常严重,若是足额上缴贡税,怕是没钱粮打徐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