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终于没忍住，看着不靠谱的丈夫娇嗔道：“说了你就是不学无术！”
“斑衣戏彩是这么用的么！”
林向东见妻子终于笑开了，心中大定。
陪着笑脸道：“只要你不生我气，别说什么斑衣戏彩，哪怕是卧冰求鲤我都干得出来！”
云舒气得将喝完半碗的汤碗塞在他手里。
“我喝完了！”
“还不拿去水槽子里洗了！”
林母刚吃完早饭，接过汤碗笑道：“我去收拾就好。”
“云舒，这小子一夜没回，你想怎么惩罚他都成！”
她边说边收拾好碗筷去水房洗干净。
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林向东伸手轻轻握住云舒微凉的手，低声道：“乖，真的别生气了……”
“我知道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这一夜的心。”
“昨晚事发突然……我真的赶不回来。”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
“刚才妈在，我实在不好说……”
“那事有些离奇。”
“等明儿个你出院回家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到还躺在自家西厢房养伤的顾飞羽，云舒明日出院，必然会见到。
比他此时费力解释要好的多。
云舒抬起眼皮，认真的看向丈夫。
眼神里满是困惑。
轻声问道：“昨晚……你不是说带着小黎跟九哥，只是去看看老爷子，送封信就回来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
“要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林向东抿了抿嘴唇，没接这话茬。
而是从随身背着的旧军绿书包里，取出何老爷子跟薛夫人亲笔写好的回信，郑重地递到云舒手中。
“这是老爷子跟薛姨写的回信，你先看看。”
云舒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纸，指尖拂过信封上那无比熟悉的苍劲字迹。
心头猛地一痛，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她强忍着翻涌的情绪，颤声问道：“老爷子还有薛姨……他们……可还好？”
她最牵挂的，始终是这两位待她如同亲生女儿般的老人。
林向东点了点头，柔声宽慰道：“暂时还好，没有大碍。”
“六师叔特意配制的药丸，我昨夜已经送过去了。”
“等七日之后，药效将尽，我再去送药。”
云舒没有再追问下去，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读着信。
信上的内容虽然看似平淡，但字里行间藏着的深深关切与担忧，直让她心如刀绞。
眼眶不受控制地一圈圈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云舒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没让泪珠滚落。
她才生产不久，身子尚虚。
若是等会被林母看见，少不得又要被念叨几句“月子里不能流泪”之类的话，平白让老人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将看完的信仔细叠好，才又轻声问道：“小黎呢？”
“你跟九哥将她安全送回和平里了吗？”
她记得丈夫跟何九昨夜离开的时候，说要去和平里接上何黎一起去西山。
林向东心头一跳。
昨夜那风云突变、电闪雷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天地异象瞬间闪过脑海。
此时也不知道被何九跟何黎俩人看见了多少……
何九是行伍中人，训练有素，向来胆气壮，这还罢了。
何黎却是个小姑娘，又素来身体单薄……
昨夜后半夜那等惊天动地的景象，可千万别吓着她落下什么病根。
只不过，他这时哪敢对产后体虚的妻子说起这些事？
连忙掩饰道：“送了！送了！”
“你放心，我跟九哥一起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屋的，绝对安全！”
“估计连小鹏小茗都看过老爷子的回信了！”
云舒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真话还是假话。
一时间，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轻轻将叠好的何老爷子的回信交还到林向东手中，低声叮嘱道：
“东子，信收好了。”
“可千万……千万莫要让旁人看见。”
何老爷子此时处境堪忧，私下传出信件，自然是大大的不妥。
林向东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回信，重新放进旧军绿书包。
转眼就进了神秘空间。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地方比空间里更安全。
随即将喝完汤的妻子扶着躺了下来。
“你再多睡会。”
“趁小坦克这会儿睡得正香，不用喂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舒身边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坦克身上。
接着道：“我等会还得出趟门。”
云舒问道：“才过来，又要去哪里？”
“趁这会子没人来探视，你去陪护小床上补补觉不好？”
林向东轻声道：“去厂里找九哥，请他明日开车来接你出院。”
“等会小南就该过来了，有她跟妈陪着你，我就去厂里。”
他口中说着回厂去找何九安排出院的事，实则心里更想问问昨夜何九与何黎离开后的情形。
夫妻俩正低声说着话。
林母端着洗干净的碗筷，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正好听见儿子说要去厂里找何九，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好的，又麻烦人家何九做什么？”
“他如今带着行伍宣传队呢，忙得很！”
“明儿个去街面上寻辆稳当的小三轮，让云舒捂好头脸，莫要受风便是了。”
“横竖这几天出太阳暖和着呢，不碍事。”
林向东忙道：“妈，不麻烦。”
“九哥跟坦克亲舅舅也没什么区别，自家妹子和外甥出院，他来接是应分的。”
“我去厂里说一声就好，捎带手的事。”
他见母亲还想说什么，忙又补充道：“您实在不愿意，我请聂叔去后勤部借辆车也行。”
“总归比小三轮稳当，云舒刚生完孩子，身子弱。”
“坐小车少些颠簸，也不怕风吹着。”
话音刚落。
病房门外走廊上，何九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东子！东子！”
“你回来了没有？！”
林向东急忙起身去开门，对着门外风风火火赶来的何九打趣道：“四九城地界邪性！”
“说曹操，曹操到！”
他打趣了一句，才看见何九顶着一对斗大的黑眼圈，眼珠子熬得通红。
满脸都是焦躁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根本顾不上寒暄，一把抓住林向东的胳膊，往走廊外的僻静处拽去。
“东子！快说，昨晚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