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糟蹋钱!”
“喝碗神仙符水就好了!”
“快给我喝!”
小槐花烧得迷迷糊糊,本能地抗拒着那散发着怪味的脏水。
小脑袋拼命摇晃,发出微弱绝望的哭求:
“不要……呜呜……我不要……”
“姐……姐姐……”
“小姨……”
眼看那碗污秽不堪的神仙符水就要灌进小槐花嘴里!
林向东眼中寒光爆射!
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手指闪电般一弹,一道无形劲风“嗤”地破空而出!
精准无比地打在贾张氏手腕上!
“哎哟喂!”贾张氏手腕剧痛!
像被蝎子蛰了似的,猛地一哆嗦!
“哐当!”
那豁口的粗瓷碗应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里面那污黑的脏水和烧成灰烬的符纸渣滓,溅得到处都是!
林向东厉声喝道:“贾张氏!”
“你又在作什么妖呢?!”
“给小槐花灌的是什么鬼东西?!”
贾张氏捂着剧痛的手腕。
一回头见是林向东,先是一惊。
随即那股子蛮横不讲理的泼劲儿又涌了上来。
叉着腰,色厉内荏地尖声嚷道:“管你什么事?!”
“槐花身子不舒服,发烧打摆子!”
“我这是给她治病!”
“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你懂个屁!”
“治病?我看你是嫌自己命长,搞封建迷信的苦头还没吃够!”
“那鸡血疗法怎么不打死你!”
林向东怒极反笑,眼神冷得像冰。
“小南!去给小槐花看看!”
“嗯!”
林向南早就在贾张氏吃痛撒手的瞬间冲了上去。
一把将虚弱挣扎的小槐花从贾张氏的魔爪下抢了过来。
抱在怀里。
小姑娘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小槐花滚烫的手腕上,凝神细诊。
随即林向南那粉嫩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抬头看向林向东,声音都带着颤:
“哥!哥!你快来!”
“这……这病我看不好!”
“凶险得很!”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又跳着脚想上前阻拦。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你懂看什么病?”
“要你多管什么闲事!”
“滚开!给我滚开!”
林向东心头火起,哪里还跟她废话。
飞起一脚,正踹在贾张氏那肥硕的腰胯上!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让她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撞在炕沿上差点摔倒,又没真伤着筋骨。
林向东喝道:“给我滚一边去!”
人已抢步上前。
蹲下身,迅速搭上小槐花的脉门。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林向东心头猛地一沉!
再探额头,滚烫如火炭!
再看瞳孔,已有细微变化!
这分明是这年头小孩子最怕的——急性脑膜炎!
凶险万分,耽搁片刻都可能要命!
“该死!”林向东暗骂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
立刻将小槐花平放在炕上。
从枣红药箱里飞快地捻出几根银针。
只见他出手如电,“嗤嗤”几声轻响!
针尖精准地刺入小槐花的十宣穴,挤出几滴紫黑色的瘀血!
紧接着,又在合谷、太冲两处大穴下针!
运针手法沉稳迅捷,旨在平肝熄风,先稳住那直冲脑窍的邪热风火!
做完紧急处理,小槐花急促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缓了一点点。
但高烧仍然未退。
林向东俯身将瘦成一把骨头的小槐花抱起来。
对林向南道:“小南,跟我回板厂胡同!”
“这里不方便后续治疗!”
随即又转头对旁边吓得六神无主,只会哇哇大哭的小当道:
“小当,别愣着了!”
“快去厂里告诉你妈!”
“要她赶紧请假去板厂胡同我家!”
“就说槐花病重!”
贾张氏揉着被踹疼的后腰。
见林向东抱着槐花就要往外冲,嘴里还不服气地想嘟囔什么。
林向东猛地回头,眼神冷厉如刀。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警告道:
“贾张氏!你就使劲作吧!”
“再这么作下去,总有一天,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
人已抱着槐花,带着林向南,如一阵风般冲进了穿堂!
林向南忙道:“哥,小槐花我抱着,咱们骑车回去!”
这青天白日的,通街是人。
林向东就算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施展身法。
依言将小槐花给林向南抱着,兄妹俩人直冲出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小当也顾不上哭了,撒开脚丫子就朝红星轧钢厂的方向拼命跑去!
中院西厢房里,只剩下贾张氏一人。
对着满地狼藉的碎碗、污水、符灰和呕吐物的痕迹。
揉着后腰,又气又怕。
嘴里兀自骂骂咧咧的给自己找台阶下。
“死丫头片子!”
“一点小病小灾有什么大不了的?”
“装什么大瓣蒜!”
“净给我添麻烦!”
“林家那对兄妹也是惹事精!”
“呸!都什么玩意!”
此时
林向东早已带着林向南,蹬着二八大杠赶回板厂胡同小四合院。
眼下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和水平,远不及他前世昌明发达。
急性脑膜炎这种凶症,要是送去工人医院。
一来路上耽搁时间,二来治疗手段有限。
死亡率高得吓人!
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
落下耳聋、痴呆、瘫痪等终身残疾后遗症的也比比皆是!
与其去医院折腾,还不如直接带她回来。
横竖有他跟六师叔任何一人在,都能确保小槐花平安无事。
谁知道林向东才推开如意门。
林向南便抱着小槐花跃下了二八大杠。
张口大声嚷道:“六师祖!六师祖!”
“快出来啊!”
“救救小槐花!”
“这病我看不好!”
说着就要往正房冲!
林向东急忙一把拉住风风火火的妹妹。
“哎呀,抱小槐花去西厢房!”
“别去正房!”
正房里还住着个病人章国伟呢!
这小姑娘没经过大事,到底还是急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