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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什么呢
于苏皖而言,也许是像在草垛上散漫坐着口裏吹着口哨的孩子,蓝天白云,曲调悠扬,睡下就能在微风中梦一场。
梦醒时,他们已然走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
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薄煜,小名草原。
这是一个在计划之外的孩子。
四年前,苏皖和薄铮在巴厘岛完婚,婚礼在海边举行,隆重盛大。
他们的伴娘是程娇,伴郎是程淮。
婚礼很隐秘,没有媒体的干扰。
蓝天下宣誓虔诚的诺言,誓要携手走到生命尽头。
婚后过上了同普天下新婚夫妻别无二致的生活。
薄铮已经刻意减少了曝光,事业重心转移到公司上,一年几乎只接一部戏。他的时间在工作和苏皖身上。
程淮难得能把薄铮约出来喝酒,呆不了多久薄铮就会回去陪苏皖,被程淮嘲笑妻管严。薄铮手裏甩着一串车钥匙,眉目之间是浅浅的揶揄,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程淮呵呵两声,
“我当然管不着,你赶紧走,别在单身狗面前碍眼。”
程淮交了好几个女朋友,至今都没遇到合适的。
薄铮觉得他太挑了,程淮很不认同他的看法,
“我这人根本不挑好吗,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在高中就遇到了能共度一生的人,早就结婚了。”
说来说去,都是屁话。
婚后四年苏皖和薄铮一直都有避孕,他们都没有急着要当父母,一是都没有心理准备,而是贪图无人打扰的时光。
入行12年后,薄铮终于拿到了一个影帝的头衔,典礼第二天,他买了一辆越野,抛下追着他采访的记者,载着苏皖去内蒙古草原游荡。
行程半个月,他们决定走完呼伦贝尔南北线和阿尔山。
第一天从海拉尔出发到莫日格勒,中间经过边防路。
开车累了,就在路边停下来,边防路边是遍野的油菜花,地广人稀,半天都见不到人,苏皖盖着灰色毛毯,放心地躺在薄铮腿上补眠。
微风中都是油菜花的芬芳,车内放着卡农的轻音乐,苏皖睡得很沈,从两点睡到了四点多。
等醒来后,薄铮递过来一瓶水,苏皖喝了一大口,靠在他胸膛呢喃,
“你什么时候醒的”
“三点多。”薄铮抚摸着苏皖肩上黑色的长发,她这几年一直在留长发,长度几乎到了后背。
做爱时,长发铺了满背,和白瓷似的肌肤行成鲜明的对比。
“还睡吗”薄铮轻声问。
苏皖摇头,重新坐正了身子,看向前方漫无边际的油菜花,
“我们晚上在哪睡”
“先去界河,过了河有俄罗斯民宿小镇,我们可以在那裏住宿。”
“嗯。”苏皖从背包裏拿出面包,撕下一大块餵给薄铮,含糊道,
“我们就先去界河吧,前两天一直在车裏睡,四肢都伸展不开,好酸哦。”
三天后补给了生活用品,他们到达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夜晚两人坐在草地上,看漫天闪烁的星群。
薄铮从后备箱裏拿出红酒和棉毯,用毯子把苏皖围了一圈,抵挡草原上的寒意。
“你也进来。”苏皖也把薄铮包进来,两人头抵着头,相视一笑。
“时间好像都静止了。”
“嗯,草原上很静。”
“会有狼吗”苏皖环顾四周,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只有满天星星寂静地闪。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薄铮摇头一笑,低下头亲亲苏皖的头发,
“有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哇,我老公好厉害哦。”苏皖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笑倒在他怀裏。
薄铮接住苏皖柔软的身子,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头,以示自己的不满。
后半夜两人回到了车上,无人的区域裏,在夜色掩映下,他肆无忌惮地亲吻她。
空间狭窄,苏皖被压得难受,索性跨坐在他腿上,掌握了高处,亲吻也变得热情。
她拽出吊带衫,胸前的翡翠幽幽的光芒,那是陈果送的,是薄家媳妇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薄铮捏着那枚翡翠,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手伸进毛衣裏攥着那团绵软,或轻或重,撩拨她的神经,苏皖低低呻,吟,责怪他使坏。
身后就是方向盘,后背时不时被硌到,
不知道摁到哪裏,响了车鸣,寂静的草原夜行动物被惊扰。
她在他身上起落着,瓷白的肌肤烧红了薄铮的眼。
薄铮掌着她的腰,手心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苏皖咬他的鼻尖,用了力道,薄铮闷哼一声,重重顶了一下,苏皖倒在他胸膛上,彻底没了力气。
薄煜就是在那一夜来的,他们父母因为缺少安全措施,而情又难自制,造就了一个美妙的意外。
三岁的时候,薄煜像其他孩子一样蹒跚着走到薄铮面前,天真地问,
“爸爸,我是从哪裏来的。”
薄铮不是苏皖,他不会编童话故事,也不会讲送子娘娘古老的传说,只会若无其事地反问,
“你小名叫什么”
“草原。”薄煜小朋友虎头虎脑的。
“你就是从那儿来的。”
“我是草长出来的吗”薄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薄铮觉得即使讲生理知识他也不懂,索性含糊其词,
“嗯,差不多吧。”
薄煜小朋友,顿时觉得自己很厉害,别人家的小孩要么是捡来的,要么是别人送的,而自己却是从草裏长出来的,多神奇。
晚上苏皖给他洗澡,他仰着一张小脸,神秘兮兮地轻声说,
“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薄煜挥着小小的手,示意苏皖凑近,苏皖蹲下来,顺手在他头上抹上洗发露。
“妈妈,我是从草裏长出来的。”小孩子语气软糯,耳朵裏是热热的气息。
“谁告诉你的”苏皖失笑。
“爸爸。”
“你爸爸真是……”苏皖扯下浴巾包住了孩子,倍感无奈,她自己都想不到这样的说词,还从草裏长出来的。
“妈妈,你爱我吗”会说话的小孩子经常会问一些幼稚的问题。
“爱呀。”
“那我和爸爸,你更爱谁呢”
“当然是你啊。”
“可你亲爸爸都比亲我多,”薄煜小朋友歪着脑袋,伸出五个手指头,一点一点地比较着,
“早上亲了我两次,晚上亲了一次,一共亲了我三次,妈妈你早上亲了爸爸一次,中午亲了两次,刚才在厨房又亲了一次。”
薄煜小朋友愤愤不平地伸出一个手指头,
“爸爸比我还多了一次。”
苏皖躬下身,在小朋友的脸蛋上左右各香了一次,註视着儿子的乌溜溜的瞳仁,微微一笑,好笑地哄道“这下行了吧。”
薄煜可爱地纠着眉头,嘴裏喃喃有词,
“三次加两次,等于五次,五又比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