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傲这才心情极好的回了未央宫,连带着手裏的折子都可爱了起来,往日裏直接打回去的奏折,今日也耐心的在上边批了字。未央宫的奴才们也跟着享了福,前两天钟离傲浑身都带着凉气,即便是在炎热的夏日,也叫人冷得直抖索。现在终于恢覆正常了,宫女们连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未央宫一片喜气洋洋,某些宫殿裏头却开始刮起了冷风,比如渃水殿。
钟离傲每天都亲自给舒渃送药,然后看着他将药喝下去,然后心情大好的占着舒渃的桌子批折子。
舒渃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那药裏边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喝进嘴裏苦得连眼泪都要掉下来,就算他是被药罐子泡大的也觉苦不堪言,偏偏钟离傲还次次都要看着他喝完,还坐在他床边批折子,连吃一颗蜜饯的机会都不给他。
又被他灌完药之后,舒渃捂着嘴巴话都说不出来了。钟离傲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眼裏满是得色。
舒渃扭着身子蹭到最裏边去,心裏边将钟离傲骂了千百遍,才觉得嘴裏的苦味稍稍缓了一些。转过头看了看,钟离傲却并没有去批折子,还坐在他的床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舒渃咧了咧嘴,心裏头叫苦,似水在枕头底下给他藏了蜜饯,钟离傲这样盯着,要他怎么摸出来?
钟离傲看着他的脸色,轻轻的笑了一声,惹得舒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心眼真是比针尖还要小,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整他,这几天看着他不得不喝下那么苦的药,想必心裏开心要死了吧。
伸手摸了摸舒渃的脸,钟离傲将唇角的笑意咽下去,“以后还敢不敢将我关在门外了?”
舒渃撇了撇嘴,又往裏蹭了蹭,不想搭理他。
钟离傲瞇了瞇眼,强行将他带进怀裏,扣住他的腰,眼中神色晦暗,意味不明,“嗯?”
舒渃实在是被他闹得心烦,皱着眉头挣出去,语气讽刺,“这宫中哪有皇上去不得的地方,舒渃又怎敢阻拦皇上?”
钟离傲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气得不轻,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你不要以为朕真的不会生气。”
他手上的力气太大,舒渃只觉得下巴生疼,仿佛要被他捏碎了一般。却怎么也不愿说出服软的话来,仍仰着脖子,眼神讥讽,“难道不是么?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您想做什么,草民怎敢阻拦?哪怕是皇上要将草民关在这宫裏一世,草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钟离傲的目光逐渐冰冷,刺在他的脸上犹如实物一般,生疼。舒渃掀了掀唇角,继续说道:“皇上乃九五之尊,草民不过卑贱之身,恐冒犯了龙体。”还请尊贵的陛下,放开我的下巴……
“……”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良久,钟离傲目光明灭不定,最后掀着唇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手指。虽然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十分恼怒舒渃的不识好歹。
就算是当年的林修远,也没得过他这般的好脸色,舒渃竟敢这样对他说话。
舒渃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心头渐渐生出了一丝后悔来。父亲毕竟是在朝为官,大哥也是要做官的,又不是二哥那只闲云野鹤,他这样顶撞钟离傲,要是他就这样记仇的话,想必舒清和以后不会好过。
这样一想便更加焦灼起来,本来随他进宫便是为了不得罪他,现在看来,反而是将他得罪的更狠了,这不是得不偿失么?
但相府娇生惯养的三公子,自小便是被别人顺着的,即便是心内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面上却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愿先低下头来。舒渃侧过身子,背对着钟离傲,死死地咬住了唇,将怀裏的被子揉作了一团。
看着舒渃明显心虚的样子,钟离傲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家伙骄傲得像只孔雀似的,竟然也会心虚?心情骤然又好了起来。察觉到自己唇角的微笑,钟离傲心头诧异了一瞬,似乎遇到舒渃之后,他的情绪便一直这样起起伏伏,明明上一刻还恨不得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下一瞬却又因为他而笑出来。
钟离傲微微皱了皱眉,想要伸手去碰碰舒渃的脸,却又收了回来,拧着眉出去了。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傲(勾唇):“还敢不敢把我关在外边了,嗯?”
舒渃(白眼):“离我远点!”
钟离傲(搂住):“不要,我要和阿渃一起睡。”
舒渃(蹭进被子裏):“皇上九五之尊,草民不敢。”
钟离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