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渃一面心内后悔,一面又不愿先服软,钟离傲则是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安,连话都少了许多,到了渃水殿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和舒渃一起用膳,然后批折子,再回未央宫。
几日之间,二人之间的交流简直少的可怜。但钟离傲该吃的豆腐可是一点都没落下,总是不自觉的要去碰碰舒渃,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在他的脸上了。
每每舒渃对他怒目相视的时候,钟离傲就想欺负得更狠一点,就像他喝药的时候一样,眼角红红的,最好能够哭出来。
察觉到自己有这样心思的时候,钟离傲还是有些心虚的,仿佛自己背叛了林修远似的。那几日连渃水殿都没有去,但坐在未央宫裏,却觉得有些无措的感觉,没有舒渃在旁边坐着,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钟离傲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又跑去了渃水殿,用着监督舒渃吃药的借口,厚颜地赖在渃水殿不肯走。
舒渃对他这种行为只报以了一枚白眼,脑子有毛病的人总是难以揣测的。
天气越来越热,阳光撒在院子裏,有些刺目。
舒渃斜倚在窗边,捧着手上的书,一副沈浸在书中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幽长的小径。
心中还暗自盘算,按照往日的习惯,钟离傲应当已经在渃水殿裏了,今天怎么还没到?
当他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时,很是将自己唾弃了一番,却仍是忍不住猜测钟离傲此时为何还是不来。
以他的性子,巴巴的向宫女询问这种事,自是做不出来的,也只能端着架子,在心裏干着急。
直到似水来请他去用膳,他才反应过来,钟离傲应当是不来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有失望,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为自己心头巨大的失落感到震惊。
舒渃拿起筷子的时候仍有些恍惚,他是何时,竟对钟离傲的到来期待起来了?
钟离傲总是忽冷忽热的,偶尔发疯脸色难看,或几天不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时候,舒渃也只是冷笑一声,然后该干嘛干嘛,但心裏还是没有表面上那么若无其事的。
已经习惯了钟离傲总是来分他一半桌子,忽然饭桌上只剩自己一个人,总让人感到有几分失落。
舒渃放下筷子,好像才发现钟离傲不在一般,诧异地问旁边的似水:“皇上今天怎么没来?“
似水犹疑了一下,咬着唇道:“许是政务繁忙……”
舒渃挑了挑眉,看了似水一眼,这个小丫头真是不会说谎,衣袖都要绞破了。
舒渃低下头继续吃饭,心中了然,看似水那副模样,再加上小丫头一心想要他得宠的心思,钟离傲这是去了哪位娘娘的宫裏吧。
掀了掀唇,舒渃在心头冷笑一声,钟离傲去哪裏,关他什么事?
夜裏再来的钟离傲有些莫名,怎么又不理人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舒渃面无表情地捧着书坐在钟离傲时常批折子的桌案前,堂而皇之地占了他的位置。
抱着一摞折子的小太监苦着脸站在钟离傲身后,心裏头直叫苦,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每次舒公子和皇上闹别扭的时候,未央宫的下人们就要受无妄之灾。这不,就这么站在皇上身后,就冷得他直打寒噤。
舒渃却似丝毫没有感觉到钟离傲身上的寒意,安然地坐在案前,还勾着唇翻了一页书,显然心情十分好。
钟离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到有些头疼。好像他和舒渃之间,除了刚进宫那几天,便一直在闹脾气。先是舒渃闹着要回去,然后再是他恼怒舒渃总是阴阳怪气的,就一直没有平静的说过话,舒渃的话裏总像夹着刀子一般。
不由又对那个不识相的惠婉昭仪多恼了几分,今天下午她就闹了一番,吵得他十分头疼。要不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真想让人将她轰出去。
竟还联合着太傅来劝他立后,对于自己这位老师,钟离傲还是十分尊敬的,但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
他可记得当初舒渃执意要搬出来之前,那个惠婉昭仪就总是到未央宫去闹,那时他对舒渃的事情不上心,也便由着她闹。但现在舒渃明显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所不满了,哼,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也是时候敲打一下她了。
他是不管后宫的事情,但也不会容着她们爬到他的头顶上去。
钟离傲勾了勾唇,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折子搬回去。走到舒渃身后,亲昵的从身后松松地环住他,俯身去看他手上的书。
他离得十分的近,呼吸之间满是他的气息,温热的脸颊就靠在他的脸侧,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仿佛一把小扇子,在眼睑下铺出出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