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清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白姑娘,你与宋知秋走得越近,将来只会更伤。"
白芷觉得周身发冷,忍不住地想打牙颤。深吸了一口气,白着一张脸笑的格外好看:"顾左使多虑了,我与贵宫宫主不过是恰巧接了同一桩事务,事毕之后各自天涯,哪裏会有什么更深的交情。"说完,微微欠身扭头走了。
眼光刺眼,白芷握着月影的手关节泛白,她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她与宋知秋终究会成为立场对立的两个人。
她心裏酸涩难忍,毕竟宋知秋是她平生裏第一个尚可称之为朋友的人。
宋知秋看着默默收拾东西一言不发的白芷,几次三番的想找些话来说,都被冷冰冰的挡了回来。明明昨夜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就天差地别了?总该有什么因由才对,宋知秋回想相处的这些日子裏,大概只有自己骗她是个男人的时候才有这般待遇。
?宋知秋帮白芷在包袱上打了个结,小心翼翼地问:"可是我昨夜睡得有些不老实?扰着白姑娘了?"
"没有。"依然没表情的脸,依旧冷冰冰的语调。
宋知秋突然就没了脾气,这样的白芷跟初时的那个白芷又有些不同,似乎完全不在乎她一样,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令她的情绪波动一丝一毫。这样的白芷从某种意义来讲是无懈可击的,她发现自己对她有些无计可施了。
马车还是之前的那辆,驾车的人换成了温良。顾言清、晏阿九等人站在门口相送。
柳无眉有点儿不舍的望着白芷:"白姑娘,我可是会很想念你的。"
白芷拿出一个绣的精巧的药囊袋子送给柳无眉:"承蒙照顾,料表谢意。"
柳无眉指尖缠着药囊袋子的两根布条,咯咯地笑着:"白姑娘客气了,我可是盼着你再来呢。"
白芷客气的拱了拱手,顺带其他人一并。
宋知秋在一旁看着,发现似乎白芷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这样疏离,似乎是对整个初映宫都是拒之千裏。
白芷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提着裙子准备上马车。
宋知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顾言清等人,也撩起袍子跟着进了马车。
一路无话,白芷几乎一直是闭着目养神,到了吃饭的时辰拿出干饼就着凉水草草果腹,吃完了继续闭目养神。宋知秋在一旁递给她风干的牛肉她连看也不看一眼,更甭提之前赶路时吃茶聊天的情形。泡茶的水烧的滚了三次,宋知秋依然没能撬开白芷的嘴让她多说半个字多看自己半眼。
"白姑娘?"宋知秋契而不舍的又叫了一声,尽管她之前没得到白芷的任何回应。
马车轮子压过一个石子,狠狠的颠簸了一下,白芷一个不稳就要望边上倒去,她猛地睁开眼伸出手来抓了宋知秋一把。
四五枚透骨钉穿过车身钉在了马车中矮几上,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毒的。如果不是白芷拉的及时,此刻这几枚透骨钉便已经钉中了宋知秋。
宋知秋被白芷这么一拉内心欢喜的紧,这说明不管她是为了什么生气,却还是在乎自己的生死的。当下仰头看着白芷笑嘻嘻:"白姑娘你不生我气了?"
白芷一把推开她,冷然道:"没有下一次。"
宋知秋犹如一桶凉水从头到脚的浇了个透心凉,她忽然觉得白芷不是说说吓唬她,而是真的有可能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再管自己的死活。尽管…尽管她的确是故意不躲开那几枚毒钉,可也不至于让白芷生了这么大的气啊!
马车停了下来,温良一柄长剑横于胸前戒备着,其余十二护卫也在暗中隐隐作势,等待温良或宋知秋随时的一声令下。
白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因为月影不便现世,她换了一柄普通的长剑。
道路两旁的野菜随着风来回的摆动,杀气涌现,虫兽皆寂。
宋知秋也从马车上慢悠悠的下来,出门在外她是一贯的青衣长衫扮作风流公子哥儿。啪地一声甩开扇子,一边摇着一边走到最前面,漫不经心的摇头晃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诸位大侠好汉,既然来了何必畏首畏尾,岂不是叫咱们这些邪魔外道的看了笑话?"
"好贼子!!"随着一声大喝,两边立刻呼啦啦地涌出两排人马,为首的一人黝黑的一张脸赛过包公,却穿了身白色的袍子,显得脸更黑了几分。手中提了通身碧绿的一柄剑,与之前韦不韦的那柄如出一辙,只颜色更深一些,也更为通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成,可那色泽却一定是泡了毒汁染成的。
这一条路乃是初映宫出宫的必经之路,玉剑门的人已经在此伏了好些日子,总算是等到了他们。
温良一拱手:"阁下可是玉剑门门主曹可敬?"
那黑脸人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个有眼光的,怎好随着初映九为非作歹?!你若投到我门下,我可保你性命无虞!"
温良木着一张脸:"多些阁下美意,温良一生只有一个主人。"
宋知秋心头有火,不想废话,直接将马车上扣下来的几枚透骨钉甩了出去,稳稳的钉在玉剑门的几名弟子的眉心处。
钉身入骨,见血封喉。
白芷心裏陡然一惊,宋知秋平日裏都是尽量的不与人动干戈,今日却是连话都懒的多说一句直接出手伤人性命。她不免担心,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曹可敬脸色立时黑的透了,怒道:"好贼子!你屡次三番伤我门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知秋将兵器自腰间缓缓抽出,冷冷一笑:"好说,曹门主屡次三番寻我初映宫的晦气,在下也实在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请吧!"
曹可敬一挥剑,玉剑门的门徒一涌而上将马车团团的围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