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直直的晒着,虽不算热,可曹门主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汗珠。这次他带来的都是玉剑门中的好手,只是再多的好手也未必是初映九的对手。所以,临行前他特地与金银帮、瑶山派和凤门联络好要一同于此处伏击初映九。
时辰已过,那三方的人马却没出现。
寂静过后,只有风声在耳边儿打着卷过去,惊起野草沙沙直响。除了两方对弈的人马,周围静的除了风声几乎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若是其它三派已到绝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不言而喻,他玉剑门被人放了鸽子,而且是三派一起。
曹可敬慌了,初映九的心狠手辣他早有耳闻,今日…恐怕是要步了藏术与山穹的后尘了。
可他也是不能再退了,否则一来此后无法服众,被江湖中人耻笑。二是,他也知道,初映九手下从不留一个活口。
思至此,他反倒是镇定了。要死也必须要拉上初映九一同赴黄泉,他武功虽不及初映九,可他手中的剑却可以。他只要能刺中一剑,哪怕是再浅的伤口,饶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
宋知秋手中软铁剑抖了三抖,她已经有些不耐烦:"曹门主是在等上路的吉时吗?"
曹可敬被她一激狂笑一声:"初映九,你莫要嚣张!吃老子碧水剑的一招!"
话音落,剑锋挑,来势凶猛如一绿色闪电。
宋知秋不慌不忙甩出软铁,卷住剑锋,身形一扭移至曹可敬身后,拖住他的手肘往上一推。
曹可敬手臂一麻险些把兵器扔了出去,心头一惊。他早知初映九武功极高,却没想到竟如此深不可测,几乎在一招之间便差点儿卸了他的兵刃。身子一转,跳出战圈,一挥手所有玉剑门的弟子挥剑砍了上来。
温良提剑抵挡,打了个呼哨,十二护卫从四周周围跳了出来,雪亮的长剑穿过玉剑门的人的身体划出漫天的血雾。
白芷这边跟玉剑门的人周旋那边还留心着宋知秋,从马车上下来开始便隐隐觉得她有些不一样,虽说与以往一般的笑容,可笑容裏却带着丝无情的狠辣。只见她手中软剑挥舞的也比之前更加凌厉,出手也比以往更刁钻歹毒。剑刃上的血水还没来的及流下来又添了新的,剑身被硬生生的染成了红色。
更令白芷心颤的是,宋知秋虽然出手比以往要快了几分,可却只打不防,若不是温良在一旁护着只怕是她身上免不了要被刺中几剑。
曹可敬躲在他的弟子后面,伺机而动,白芷註意到的事情他自然也是註意的到的。只等宋知秋露出破绽,便可一击得中!
宋知秋杀得畅快,血气上涌,面色绯红一片。温良在一旁看的心焦又不敢出声提醒,只能拼力赶在宋知秋前头将玉剑门的人砍倒,让她杀孽少上几分。
魔功之所以被称之为魔功是有一定道理的,比如落霞功。
它首先就是普遍魔功所通有的高攻低防易升级,其次但凡修练之人血量也会随着段数的升高而下调。最后,它最大的特点便是在修练之人大开杀戒之时,杀得人越多情绪便越高涨内力也涨的更加凶猛,切人跟切肉一样,可也极易走火入魔。
宋知秋本来就因为白芷突然冷淡的态度内心烦躁,玉剑门此时此刻出现无异与是往刀尖上撞。她不想对白芷发脾气,便将气都撒在了玉剑门的人身上。
温良纵然使得一手快剑,却还是快不过她。
曹可敬瞧见宋知秋后背有空门露出,而他那一旁的护卫被手下的几名弟子缠住无暇分''身,正式绝好的时机!
宋知秋似是全然未察觉曹可敬已掩身到了她身后,手中剑还全神贯註的卷向玉剑门的一名弟子。曹可敬的碧水剑已急急的刺了过来,眼看就要没入宋知秋的体内。
一直看着的白芷脸色陡变,却被层层人墻围住不能上前,忍不住惊呼:"宋知秋小心背后!!"
曹可敬的剑尖挨着宋知秋那身绿色衣袍时,原本提着的一口气刚要松懈,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宋知秋怎么没得都未能看清。再一个眨眼温良的剑已经刺进他的胸口直没到剑柄,他那一口气永远的留在了他的胸腔裏。
白芷看到宋知秋安然无事,提起来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门主一死,玉剑门不想死的人纷纷丢了兵器四下逃窜。萧阳等人看了宋知秋一眼,等她下命令。
宋知秋掏出帕子把软铁擦拭干凈,又塞回了腰间。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野草,良久才细细的嘆了一声:"不必追了,继续赶路。"
染了血的帕子被她随手一丢,轻飘飘的落在了曹可敬死不瞑目的脸上,被风一吹摇曳着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沈浸在一片血污之中。
看着一地的尸体,宋知秋头一次觉得巨大的空虚感在四肢百骸叫嚣。方才她杀得兴起,却也知道曹可敬想要在她背后偷袭。白芷那一声惊呼,令她心头狠狠的缩了一下,从发热的头脑裏清醒过来,冷静了。
转身,白芷站在十几米的地方跟她遥望,她想走过去拉住她的袖子问一问她到底为什么不理自己了,又为什么要自己小心?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染上血色的手,走过白芷的身边时什么也没说直接上了马车。
??
白芷看着宋知秋走过来,走近了,想拉住她说些什么,可伸手伸得晚了些,只握到她一片袖子,还没能握紧就从手裏滑走了。
一个在马车裏,一个在马车外,俱是一声嘆息被隐藏在了风裏。
马车上,宋知秋窝在角落裏不说话。炭火早已经冷了,一碟子素点因为之前的颠簸洒了一桌面。
车厢安静的只能听见马车轱辘与轮轴磨擦出的咯吱声。
宋知秋这般安静白芷反倒是有些不安,不时以眼角的余光瞥过去,看到宋知秋神情专註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于心不忍,白芷瞧着宋知秋这个模样于心不忍,心裏头跟有什么在闹腾一样的静不下来,咳嗽了一声:"你…可是在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