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秋慢慢的转过头,不知是不是因着光线的关系,看着竟有些泪眼汪汪。
白芷本就狠不下心来冷脸对她,一看见她这样更是心头一软,嘆道:"你这样可是要我看着心裏难受吗?"
宋知秋委委屈屈的垂着眼角:"知秋不知做错了什么惹白姑娘生气,若白姑娘心裏难受,那知秋定是要比白姑娘难受百倍千倍。白姑娘你心裏难受,可是不再与知秋置气了吗?"
白芷被她难受来难受去的晕了脑子,无奈的拿出手巾沾了水给她擦拭被染红的一双手:"我原本也不是同你置气,只是一些事情想不明白罢了。"
"那白姑娘可愿意与我说一说?"宋知秋低头看着白芷仔仔细细的擦拭她的手,连指甲的缝隙都不放过。
白芷把宋知秋的手擦拭的恢覆原本的白凈,不自觉的翘起唇角:"这样的一双手好看的紧,别再让她沾上不干凈的东西。"
宋知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些水汽未干,风吹进来吹过指尖,凉凉的触感。
白芷在宋知秋躲开曹可敬刺向她的那一剑时,后怕的不得了,也后悔的不得了。倘若宋知秋当真躲闪不及,那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没有下一次。"
就算…将来终有一天她们不得不拿起手中的兵器杀了对方,那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在这桩事了结之前,她都不想再见到宋知秋眼角眉梢上沾染上愁苦的气息,更不愿她再因为自己平添杀戮。哪怕只是做几个月的朋友,也该做的痛快一些。
毕竟,来日方长。
马车依旧颠簸,可矮几上的素点被摆的整整齐齐,炭火又重新燃了起来,灌了壶新的泉水烧着。
宋知秋往茶壶裏添了些茶叶,抬头问了问正捧着她从初映宫特地带的闲书翻着的白芷:"这些可好?"
白芷连看也没看一眼,直接点头:"好,这样就好。"
宋知秋将烧的滚了的开水倒进了壶裏,看着茶叶被水冲的打滚,轻笑一声:"这故事后面说道那穷书生总算是高中了状元回去,可一看他那妻子却早已经病死了!后来,你猜怎么着,那书生第二个月便…"
话没说完,被白芷拿了个素点给塞了回去:"你都说给我听了,我看着还有什么趣味?"
宋知秋把素点咽下去,笑道:"第二个月便娶了尚书家的女儿,把供他进京考取功名的发妻忘了个一干二凈。"擦了擦嘴,"说完了。"
白芷把手裏的书合上,没好气的敲着桌子:"你这样着实没意思!"
宋知秋托着腮甩开扇子:"我一个人干坐着也着实没意思。"
白芷指着宋知秋带来的一摞书:"你也挑本来看就是。"
宋知秋拿着扇子扇了两下:"我都会背了,你可要我背给你听听?那第一本讲的是一富家小姐看上一个穷小子,然后有个丫鬟叫做绿娘…"
白芷又往宋知秋嘴裏塞了一块素点:"你这样说下去,我真一本也不要看了。"
宋知秋含糊不清的道:"我原是怕你路上闷得慌才带来的,可没想到竟让自己闷的慌了。"
白芷道:"那你要如何?"
宋知秋道:"陪我说说话可好?"
"好。"
宋知秋开始扯在初映宫众人的趣事,说柳无眉好调戏貌美的姑娘,一次下山的时候,看见不知哪家的小姐,背影清丽无比,纤腰一扭一扭的扭的柳无眉心花怒放,上前与小姐搭讪,结果小姐一转身,竟是一脸的麻子,吓得柳无眉落荒而逃,那小姐还在后面追赶,喊着:"姑娘,姑娘,你的帕子掉了!"
白芷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么说来,倘若再见着柳大夫只需在脸上缀些麻点上去,便可保得住一身清白了?"
宋知秋喝了口茶润嗓子:"正解!"
又说温良这人平日裏看着多稳重的一个人,其实却怕老鼠。有次夜裏,住在他隔壁的萧阳被他房裏的几声巨响惊醒,抽了剑过去的时候却看见温良跟壁虎似的扒在柜子上,手裏提着剑。原来,是他半夜醒来发现一只肥耗子爬上他床头与他大眼瞪小眼。
白芷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马车门外温良驾车的方向,掩笑轻声道:"倒真是想不到。"
宋知秋也压低了声音:"萧阳说,当时温良的脸都绿了!"
白芷扑哧一声,马车咯噔一下。
看来有人是要不太好过了。
再说到顾言清,顾言清素日裏严谨又刻板。可当年他为了晏阿九,在月下扮作青衣模样,唱了一曲贵妃醉酒,那姿态那腰段连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都要自愧不如。可之后他严令禁止任何人提及一个字,谁说便跟谁翻脸,就是晏阿九也不行。
白芷拢了茶杯,淡淡道:"想不到顾左使还有这样的才情。"
白芷这番前后有别的态度宋知秋全然看在了眼裏,她也是挑着这些人一一说与白芷听,看她的神情变化。这样看来,是顾言清跟白芷说了什么,内容她大致也猜的到。
有了癥,药就好下了。
她收起扇子,兴致勃勃的跟白芷道:"还有还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kuso…然后二十号之前还会再更一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