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道离着四边城还有四十多裏地,再走上一天就可到了。
白芷的肩伤虽已经好了,可伤筋动骨的难免会留下些毛病,连着三天的细雨,湿气上侵使得肩膀的伤处隐隐酸疼。
宋知秋拿着个汤婆子给白芷捂着,正值春困,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乱点着。白芷看着她越来越往一边倾斜的身子,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一截衣角用力一扯。
宋知秋没防备就要朝着一边倒去,就势往软塌上一滚,眼睛瞇起来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白姑娘你调皮了。"
白芷趴在案几上,头朝着宋知秋侧了侧,笑道:"我怕你迷迷糊糊的磕到桌角,好心帮你一把。你倒还要怪我,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宋知秋摇头苦笑:"当真是我狗咬吕洞宾了。"又哈哈笑道:"其实你这个年纪原本就该这样活泼一些才好,整天冰着张脸欢喜的事物都该被你吓跑了。"
白芷一挑眉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尾调上扬似是觉得她这个说法很有趣味:"那我这张脸怎么就没把你吓跑了呢?"
宋知秋惊讶的看着她:"莫非白姑娘不知我就喜欢你这种调调?冰山美人儿若是被捂化了,那可是柔情似水…诶呀!!"
捂着脑门儿上被弹起的包,宋知秋可怜兮兮地道:"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白芷似有所悟:"原来,你之前种种的都是与我开玩笑?那倒是我不懂得你的风趣了。"
"似真似假,似假似真。"马车一晃一晃的,晃的宋知秋困倦越浓:"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说的准呢?人总爱瞻前顾后,可我却看紧当下。比如此刻,我与白姑娘你在一起时便不会去想些旁的事物,不然乐趣岂不是少了许多?"
白芷喃喃道:"人生得意须尽欢么?"
树荫中的光线斑驳,映在马车裏斑斑点点。宋知秋翻了个身,朝裏的睡过去了。白芷把压在肩上的汤婆子拿了下来倒掉,拿出被宋知秋打断了好几次的那本东厢记看了起来。故事正说到这富家小姐的丫鬟绿娘帮着与那穷小子传情递意,两人约着月下私会。
重回四边城,白芷有了之前的经验早早的在上一座城池备好了一切吃食。
住的还是上次的那间客栈,那客栈小二眼尖,一眼就认出是之前搞得客栈门前一片狼藉的两人,坐地起价多要了她们整整二十两银子。宋知秋财大气粗,直接丢了五十两。
白芷不解:"去别家客栈就是,何必白白便宜这样的小人?"
宋知秋悄声道:"这四边城的人唯利是图,你给他一些好处才好套得些消息。比如,这望月山庄的消息。"
小二引领二人到了楼上的客房,堆着一脸的笑:"二位客倌来咱们这儿是做买卖还是寻人吶?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的说,小的可是咱们这儿的百事通。"
宋知秋笑道:"你倒是机灵。"
那小二更是得意:"客倌你真是明眼人,干咱们这活计的不耳聪目明心透亮哪成啊!"
宋知秋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莫要贫嘴,我且问你这我要去四周山可有什么捷径?"
小二一咧嘴:"敢问客倌可是要去那望月山庄?"
宋知秋点头:"正是。"
小二连忙摆手:"客倌您听小的一句劝,这四周山现在可是去不得!"
宋知秋奇道:"如何去不得?"
小二四下裏瞄了一眼,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客倌您有所不知,四周山上最近可是不太平!听说那魔教大魔头这几日下了山,正要去四周山上寻晦气呢!城裏这几日都人心惶惶,连小的我都准备收拾细软逃家避难去呢!"
宋知秋哦了一声:"魔教的大魔头?可是那初映宫的初映九?"
小二忙点头:"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初映九,听说这魔头喜好拿年轻少女来练魔功,城裏边儿但凡家中有未出嫁的闺女的都统统送了出去了!"
宋知秋啧啧两声:"倒真是丧心病狂。"
小二退下后,白芷摇着头道:"哪有人像你这般评价自己的?"
宋知秋灌了一大口茶,四边城的气候干燥,仅仅呆了这么一会儿就让她嗓子冒了烟儿:"你没听那小二说我专找你这样年轻貌美的闺阁姑娘家下手吗?能逼的一城的人家把闺女送出城的人不是丧心病狂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