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进了?”那眼睛裏分明写着“那你还是赶紧回去罢”。
红药早就知晓他会答应的,这地方他们来过不止一次了。至今为止,红药都不曾忘记那天的骇然,仿佛就是自那一刻起她便不情愿守着这裏了。
哪怕是在这附近呆着,她都不愿意。
毒龙洞裏没有龙,却有避之不及的毒物。若是要进去,少不了要给身上涂满解药。那一次,红药身上多了一瓶解毒圣药。
那一晚,她是来缅怀过去的,无意间发现了供奉三宝的山洞更深侧有一条密道。她早已不是天真好奇的年纪了,可那掩的实在的密道恰巧扎在了她的心尖上。
她进去了,便也见到了那一池子剑。
这是一个剑冢。
开阔的洞府弥漫着郁郁的沈闷,明明踏脚便能行的地却叫她迟迟不动。
地上插满了剑,长剑亦有,断剑亦有,它们的剑身上爬满了铁红色的銹迹。
这地方已有数十年不曾来过人了。
红药却无法去註意这些了,只因她认识那些剑,她的伤、她的痛皆是因为这把剑。
金蛇剑。
这裏的每一把剑都和圣教供奉的三宝之一的金蛇剑一模一样,不止是模样,数十年前她曾亲手将这把剑交给了夏雪宜。
夏雪宜。
红药怔怔的念着这三个字,这三个字便渐渐的成了她心中的魔障,那可笑的人生一次一次从她的眼前浮过。
最终,画面停在了他沧桑的脸颊上。
他说,我夏雪宜平生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可我真正放在心裏的,就只有我的未婚妻。
他说,我的未婚妻又美丽又温柔,天真,善良,比你要好上一百倍。
往事种种历历在目,即使轮回转世,她也不敢忘记分毫。
最后救了她的,便是解还。
她不愿过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心头乱极了。若救她的是夏雪宜,她也不想理会罢。
他很爱笑,明明对面的女孩只能攀着壁岩而立,他还是笑的温柔。他说,这个地方你不该来的。
他说这是剑冢,若是进来了,便生生世世都要和这剑在一起。
和这么多剑在一起?红药的衣衫全湿了,她却一点都不知道,她心裏在笑话自己,便是生生世世又如何,这岂不是第二世了吗。
他又道,你要和我一起守着它们吗?
红药摇头,她还有留恋。
那我送你出去罢,他说。
红药至今还记得他拽着她的力气有多大,仿佛她的身上披着铁链。
那一晚,谁都没说话,从那以后,谁都没提过这件事。
可红药现在想知道了,她便问了:“进去以后,我们还能出来吗?”
解还的眼睛更柔和了,他点头:“我们还能出来的。”
“你说过,进来了,便生生世世都要和那些剑在一起的。”此时他们已经进了那裏,“莫不是你那天骗我的?”
解还好笑的摇头:“没有骗你。”
他的神情执着而坚定,红药便不问了。
解还不是夏雪宜,红药这样告诉自己,他也不会变成夏雪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