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依旧是剑冢。
待红药从裏头出来,秋天的萧瑟越发显眼了。红药看着身侧的人,他的眼睛很明亮,就像深井裏的一汪清水。
“你曾经提过要守着那剑冢的,是吗?”
身侧的人敛去了眼裏的光华,明亮却不再清澈。
红药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上辈子唯一多管的事情让她失了心、丢了命,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该恪守本分的。可唯独对解还,红药管不住自己。
“你想和我一起?”
待红药回过神,这人仿佛又变成了她熟悉之极的解还,眉眼间的作弄似假还真,确是让人恨的咬紧牙关。
红药偏偏很认真的摇头,这人的失落简直连树梢的鸟儿都能瞧出三分来。
“其实,我真想你能和我一起的。”
解还嘆息着,仿佛他真的错过了一桩天作姻缘:“嫂嫂肯定舍不得我跟着你吃白饭。”
跟着她吃白饭?红药迷茫的看着他,一时不清楚他话裏的含义了。
“在你看来生米很难煮成熟饭,可我每回都能吃三大碗。”
红药怔怔的看着他,心裏涌出一股暖流。
那一天,直到晚上歇息,红药都没能问出个所以然。第二天尚在温暖的被窝裏闭目养神时,才知晓自己竟又被忽悠了。
红药却笑开了,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算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定不会有人知道的。红药熟悉他的脾性,如同熟悉自己的哥哥。
解还回屋的时辰正是月亮悄悄挂在枝头上的时候,那时太阳还没有下山。解还的屋前便成了篝火大会,女孩们热情的将他围在中间,她们的阿妈阿爸也和和气气的准备晚餐。
红药惫懒的坐在地上,她觉得世间果真多奇事。这人不在的时候,女孩们会因为解还究竟看上谁而争吵,阿妈阿爸们便皱着眉头数落自家的姑娘;这人回来了,女孩们倒是同心协力了,阿妈阿爸们竟起了攀比的心思。
谁言不动手不动嘴便是和和气气了?
红药笑弯了一双眉眼,她看的分明。这川地的平头百姓何时一起上了中原的私塾了,竟整齐划一的比划起斗蛊了。
古有斗蛐蛐一说,传来这地儿竟变做了这等模样。
火光映衬着她的脸,白皙细致的脸蛋染上了两朵红晕,两相对比,便能将这些个女孩抛去十万大山之外了。
有小伙子看的怦然心动,鼓着汉子的气概竟真的邀请了美丽的姑娘。汉子们摩拳擦掌,酒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襟却浇不灭他们躁动的心。
他们也想请苗家最美丽的姑娘跳舞。
被围在中间的解还看到了,他也笑的更加温柔了,眸子裏软成一滩秋水的瞧着那姑娘,她东倒西歪的动作便也成了世间最好看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