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水凑近:“在它面前可不能说死怪物。”
“嗯,”狐枝安业说,“我怕它。”
“它以为自己没暴露,没事的。”
刘姗红来的时候没几个座位了,她给完钱四处找座。
狐枝安业:别来别来,施魔法,给你送走,求求,别来。真仙保佑,别让怪物过来。
刘姗红往这个方向来了。
狐枝安业:没事,前边有一个座位,她它一定会坐在那裏,他可是想什么来什么。小学点名,他每次默念别点到他,老师就没点过,这次准的。
狐枝安业笑着抬头,刘姗红和赵能坐在他的对面,笑容僵住,一动不动。
天杀的!!
那么多座位!你就非得坐在这裏!!!我杀了你啊啊啊!!!
狐枝安业腿控制不住的抖,收回笑容,盯着桌上的菜。别说话,别说话,求求你别说话。
“这位小兄弟好像看到我后不笑了,我是打扰到什么了吗?”
狐枝安业:“………”
笪水:“………”
花日:“………”
不想了。
想什么反着来什么,他是不是能买彩票了。
“你想多了,我怕生人,而且笑时露牙太多,我父母不让我露太多,说会吓到别人,你看,不就吓到你了吗。”
刘姗红点了点杯子道:“是这样,是我想多了,不过你父母说得对,牙确实不能露太多。”
狐枝安业呵呵呵,他父母才没说过,他瞎编的,你个封建老怪物。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安业。”
对方没有动静,狐枝安业抬头,原来刘姗红问的是花日,他发现,怪物对花日的兴趣比对自己多。能松口气了,不用担惊受怕哪句说错。不过怪物像查户口,赵能不管管的吗?哦,对,他是哑巴。
花日是害怕,但不想说真名,面不改色说:“张传奇。”
刘姗红:“张传奇,是个好名字。”
花日:“我也觉得。”
“你父母肯定很好看。”
言外之意,我透过你看到了你的父母颜值。
没话找话。花日淡淡道:“我没有父母。”
“那你是哪裏出来的?”
花日说胡话能力一级:“天上下来的。”
“有意思。”
花日:“……”他只想不让它关註自己,为何更关註了?
“你好像不愿搭理我。”
“没有,我生性不爱说话。”
这时上菜,花日侧过身跟笪水说:借我一下手机。
笪水借了,花日低头看手机。
刘姗红:“上次把你撞到,是我不对,你好点了吗?”
它就非要说话吗。
他觉得,相亲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笪水倒了一杯饮料道:“小伤,好多了。”
说完,干饮料。
刘姗红见两个看手机,一个喝饮料,终于不问了。它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人家不愿意搭理它。
十个菜上完,开始动筷了。
别的桌笑声不断,他们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因为一停下筷子,刘姗红就查户口,所以大家一个劲的吃。
“我很可怕吗?”
笪水顿了顿,笑了一下:“哪有。是菜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想着多吃点,你也吃。”
“菜…很好吃?”它没听错?鱼土腥味太重,不鲜美,不肥,不如它以前吃的;蔬菜没有以前的味道,假。
“对。”
“那你多吃点,张传奇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花日戳了戳米线,道:“我有一个传奇人生。”
“有多传奇?”刘姗红缓过见到花日的兴奋劲,道,“我这个人喜欢传奇故事,夸父伏羲女娲共工的传奇我都背了十遍。不想说吗?是我过线了。”
“不是不能说,只是我好奇,你有没有怕的东西。”花日放下筷子说。
怕的东西?
刘姗红拿起酒杯摇晃,力度控制的很好,一滴都没有洒出去,她嘴唇轻起半开玩笑半正经的说:“有啊,我怕土。”
土。
脚下踩的都是土,可刘姗红一点事都没有,是什么土?
哪裏的土?
笪水指尖泛白,它说的是不是真话?一些人都不会说出自己怕的东西,何况怪物了。它的话十有八九是假。
“我说完了,到你说了。”
说了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花日深刻意识到了:“出生被抛弃,在巷子裏吃百家饭长大,长大打工,见过山川美景。”
刘姗红瞇眼:“你耍我?这是传奇人生?传奇一生不应该是谋略算计成功成为天下共主吗?”
“你看的是神人的传奇人生,我说的是我的传奇人生,不是你问的吗?”
“………”
“你既然喜欢传奇故事,就能听过一句食不言寝不语。”花日握筷子的手颤了一下说,“你吃完了,我们还没吃完,灌一肚子风。”
刘姗红道:“行,行,你们吃,我不问了。”
怪物不问,终于能吃好了。
狐枝安业听得想给花日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好勇,它吃瘪的样子好想笑。
刘姗红只看一人,但对方吃好喝好不把它放在眼裏,它深吸一口气,躁动不安,真的好像吃了他,他是那么的美味。
花日吃完低头刷笪水的手机,哪裏也不敢点,摆摆场子。
“张传奇,我们很有缘。”刘姗红起身,赵能腿脚不便,她全当没有看见,在那说个不停,“我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更有缘。”
有缘到融为一体,吃了你。
花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跟你闲聊有缘的是张传奇,跟他花日有什么关系。他随口道:“嗯,有缘。”
她走后,桌上三人同时松一口气。
狐枝安业吐槽:“它真的好烦人,好磨叽,肚子裏没有墨水却要装出墨水。花日,你真不走吗?它似乎盯上你了。”
“走,不是现在。”花日说。
“好吧。”狐枝安业不强求,花日一看就是有主见的人。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自己喝,一杯给笪水。
啤酒,喝不醉。
笪水浅尝一口,道:“你都去过哪裏?”
“太多了,你容我想想。”花日看着棚,回忆巷子、山水等场景,他说:“北京,新疆,甘孜,乌镇,徽州古城,温州,昆明……桂林。”
“桂林?”笪水问道,“桂林哪裏?”
“……望人山。”
笪水怔楞,时隔一年再次听到这个地方。手中的酒杯滑落,酒洒一地,让他平静的记忆海泛起涟漪。
桂林望人山,他也曾去过。
那个令他不断做噩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