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书迟上完课，又回到中文系行政办。
在走廊裏碰见系主任郎潮正好出来，两人一个醉心学术，一个有意仕途，相辅相成，到今天各得其所，是中文系的黄金搭檔。
郎潮看见了他，瞅了他一眼，往回走，蒋书迟跟着进入系主任办公室，关上门。
“你们家蒋承是不是出事了？”郎潮一只手搭在他的杯子上，一只手撑着办公桌边缘。
“你看见内刊上的消息了，老郎？”蒋书迟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来。
郎潮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还没看到？”郎潮刚完成紫光全身无痕术，眼镜也做了角膜调整，看上去至少年轻了二十岁，两人虽然年龄相差无几，表面上看起来像隔了一代。他利索地点击光脑，把内刊调出来，投到光脑屏上。
“海市人口促进会议圆满结束，海市第一次人口促进会议圆满结束，本次会议，有各行各业的专家加入……，当然，也有代表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不是这个。
旁边是非常小的豆腐块文字：海市第一生物基因研究所所长蒋承被举报非法牟利，此案件正在审理中。
“我听说蒋承昨天参加了海市人口促进会，这个会议是孔一周发起的，她两年前上位，我听说她上位之前做出保证，海市人口在她任期内出现增长。所有的与会专家，”他口中虽然说着专家，听起来反而有种讽刺的意味，“这些专家们昨天可都在献计献策，恨不得抱孔一周的大腿，唯有你儿子。”他转过脸，对着蒋书迟，这么近距离，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蒋书迟脸上的皱纹和紧闭的嘴角，“他昨天在会上说，成功率低，不适合采取大规模的人工繁殖人口技术。”
“小承几年前跟我说过这个事情，似乎不只是成功率低的原因，”他低头想了一下，“好像还涉及到一个什么伦理问题。”
“孔一周这娘们，典型的政客，有政绩就行了，不过人工这方面的技术，除了你儿子这个研究所，能挑大梁的应该没有，所以，我估计她大动作不会有，纯粹就是吓唬吓唬。”
“她凭什么？”蒋书迟气得直拍桌子。郎潮倒杯水给他，他喝了一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所的财务，把这几年的报表拉出来，摔他们脸上去。无中生有，这还了得。”
“真有问题，你这报表也不一定起什么作用。”他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的敲几下，“我想着，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这番动作，完全是敲山震虎，让你儿子为她所用。毕竟，短时间内，还没有人敢接手这一块。你儿子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我先打听打听，有消息就告诉你。”
“那谢谢你，老郎。我走了，我还是得去研究所一趟。”
郎潮看着他走出房间，70多岁的人，微驼着背，已经是老人了。
他调出光脑屏，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蒋书迟没有要宋醉给他的内刊覆印件，让他直接粉碎就行。他下了文科大楼，看已经是下班时间，谢停离发了一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车回家。
蒋书迟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收到一个电话。
“蒋教授，我是研究所的吕杨，是负责我们研究所财务的。我们蒋所今天早上被人带走了，说他非法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