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公主想要我的命,
自可现在就拿去。”柳璟似乎很不怕死,可惜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找死,“只是在死之前,
我想问问公主,
太子殿下何以去了滁州这么久仍不归?”
几人一惊,
没有人知晓太子殿下去滁州的原因,便是元嘉也不知,
元嘉只知晓这几年来,皇兄多次只身出京,
至于去做什么,父皇母后从来不提。
元嘉曾好奇问过太子,
“朝中如此多的官员,皇兄怎么不用,总一个人出京,遇着危险了,
怎么办?”
“嘉嘉无须担心,孤有人护着呢。”太子温和地拂了拂元嘉的发,绝口不提他要做的事。
元嘉扫了一眼那老头,
那老头识趣地离开了,裴檠跪在地上紧皱眉头,他亦不知柳璟要说些什么,廊下只余了他们三人,
柳璟也不急,
感受着吹拂的夜风,“夜凉,
公主记得添衣。”
元嘉侧头,不远处立着的侍女疾步过来,
为她披上绯色外衣,绯色极称她的肌肤,一张面容娇娇艷艷,柳璟已很久很久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了,抬起的衣袖才探出手又缩了回去。
元嘉冷然地垂眸,柳璟抬头迎上这冰冷视线,心头如过电般颤动,他慢慢笑起来,“我与公主有诸多缘分,公主只当我在行刑臺救下公主是第一份缘分,实则不然。”
“公主与我同时丢失,才是第一份缘分。宫中自公主丢失以来自责不已,便是在找到公主后也未忘掉这种痛苦,太子殿下多次只身出京,只为追责当年公主丢失之事,给公主一个交代,然而当年之事牵扯甚广,实难理清。”
元嘉头次在两人面前失去了淡漠神色,吃惊道,“此事已过了许多年了,追究起来如大海捞针,皇兄何必如此执着?”
“宫中亏欠公主,太子殿下执念难消。”
柳璟的笑意更深了,说来宫中不过拥有元嘉短短的一年多,远不及他拥有元嘉的时间长,他的眼中有种溢出一种幽深的得意。
裴檠侧目望进这样一双眼裏,浑身都要抖起来了,他恨声道,“兄长!你我与宫中,与公主,与朝堂,再无干系了,何须再管这些!”
换来柳璟轻声道,“裴檠,你知道我的!”
元嘉也知道他的。
两人一瞬间了悟,裴檠扬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元嘉静静等着柳璟的答覆,柳璟从不做无缘无故的事,她率先道,“你这只眼是你与大夫的约定,我不会插手。”
“公主误会了,这只眼留不留我并不在意,我要的是公主的一个许诺。”
元嘉不语,示意柳璟接着说,柳璟道,“我要公主许我再入科场,重登朝堂。”
风大起来了,裴檠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望向了元嘉,他冲元嘉使劲儿摇摇头,意思很明确,不要答应他!不要答应他!
只要元嘉不答应,柳璟会被永远困在滁州,落在陈旧的裴府裏,做一个清闲的富家商人,元嘉就在那远远的京中做高贵的公主,此生再不会有什么交际。
裴檠伏地一磕,“公主,兄长脑子不清楚,他哪裏知晓太子殿下的行踪?不过是要挟公主而已。”
“裴檠,你起来。”
元嘉瞥着裴檠起身,恳求地望向自己,她覆低垂视线,“柳璟,即便本公主许你,父皇母后皇兄亦不同意,到头来也是枉费心思。”
“公主许我即可。”
“本公主若是许你,你能为本公主做什么?”
柳璟慢声道,“太子殿下在滁州或许有了危险。”
元嘉面色一变,“有何证据?”
“无需证据,我去滁州一趟,倘若太子殿下愿意带我回来,我只要公主一个许诺即可。”
“好,本公主答应你,你即可就去滁州!至于眼睛一事,本公主与大夫言明,等你回来再说。”
元嘉不放心太子,生恐他真有了什么意外,柳璟起身告退,裴檠正欲跟上,被柳璟挥袖一挡,“你且留下,我一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