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挣扎
在前往诏狱侧堂的路上,狱丞心中不由思量起来。
当今陛下年少即位,刚登基没多久就被前丞相钟澜跟摄政王施篱架空了权力,之后更是被施篱赶到了边境那等苦寒之地去。当时朝中大多数人都以为陛下会命丧朔漠城,没想到陛下命格非凡,不过几年光景就回到了京城,还以雷霆手段将权势滔天的施篱及其党羽彻底根除。
从前陛下在京城时,没少被施篱斥责打骂,现在陛下重握大权,想来是要找施篱发洩心中仇恨的吧。
牢狱与侧堂的距离并不远,狱丞很快就到了。
走进侧堂的大门,狱丞赶忙收起心思,和同行的官吏一起跪下行礼,“微臣拜见陛下!”
“免礼。”苏子贤淡淡开口。
“微臣谢过陛下!”
待狱丞起身后,苏子贤问道:“施篱他现在如何了?”
“回陛下,逆贼施篱不久前才受过刑审,熬不住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苏子贤语气骤然加重。
狱丞以为陛下是因为施篱昏迷过去会影响后日的行刑而心生不满,所以连忙解释:“陛下放心,那逆贼虽然昏过去了,但还有气在,一会儿微臣去叫个大夫过来开两剂药,保准不会影响后日的行刑。”
“你有心了。”
陛下明明说的是讚赏的话,狱丞却觉得脊背凉飕飕的,忍住心中的异样感觉,狱丞赶忙弯腰笑着回道:“陛下客气了,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您回京那日,微臣也去城门迎接陛下了,那时陛下您身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臣还隐隐瞧见有龙气萦绕在陛下周围!结果臣还真没看走眼,陛下这回京才多久就铲除了大佞臣施篱!想必日后在陛下您的治理下,大胤定会繁荣……”
苏子贤打断了狱丞的话,“好了,你的意思朕都明白,朕今天来这裏还有事要办。”
“陛下日理万机,来诏狱定是有要紧事,若有能用上微臣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带朕去见施篱。”
“这……”狱丞露出为难的神情,“陛下,施篱犯下的罪极为严重,所以被关押在诏狱最深处,那裏阴冷污秽,陛下万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朕意已决,你带路即可。”
见陛下执意如此,狱丞也不敢再继续劝说,只好伸手做引路状,“陛下,您请跟我来。”
沿着幽长的石阶,苏子贤踏入了诏狱牢房。由于处在地下,牢房非常阴冷。再加上牢房空间密闭,常年不见阳光,有些身体虚弱的犯人经过严刑拷打之后,没有及时医治,很快就会丧命,因此牢狱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腐尸的味道。
“陛下,这就是关押逆贼施篱的地方。”狱丞在一间被墻围得严严实实的牢房前停下。
苏子贤望着漆黑沈重的铁门,“钥匙拿来。”
“是,是!”狱丞听到吩咐,连忙取下腰间的的钥匙,双手呈到苏子贤面前。
苏子贤接过钥匙,对准锁孔,略用力一转,铁门开了。
走进牢房的那一刻,苏子贤的心跳似乎停了半拍。
虽然早已料到施篱在诏狱的下场,可亲眼看到时,苏子贤还是难以接受。
穿过满室的血腥味,苏子贤在角落裏那一堆发霉的茅草前停下。那茅草堆上躺着一个人,周身都是血,杂乱的长发遮住了脸。
这就是施篱,曾经强大高傲,只能让人仰望的施篱。
苏子贤弯下腰来,伸手轻轻拨开施篱脸上的乱发。
棱角分明的五官没有了往日的张扬,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涔着血,那双利剑般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要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声,苏子贤都要怀疑眼前的人已经不在了。
探上施篱的脉搏,苏子贤眉头瞬间蹙起,转身对狱丞吩咐道:“去叫个大夫来!”
“是!微臣这就去!”狱丞战战兢兢退下。
对于狱丞,苏子贤不是很放心,所以他让随行的太监陈满也一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