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初知道我同杜月遥的关系,当下替我指点迷津,并派人把我送到了宫内特意为各国使臣开辟出来的专殿——映辉楼,遥的暂住地。
我没多想为何遥会变成太粱使臣,只满心欢喜地一头冲进映辉楼中庭,然后直奔遥位于左厢的住处。见大门是虚掩着的,我毫不犹豫跨进内室,高嚷了句:“遥!”
但回应我的却并非杜月遥温柔的怀抱,而是一名十五、六岁粉裳华服的娇艷少女惊讶诧异的眼波。
“他正在后头更衣,请稍等片刻!”少女向我略一欠身,然后匆忙转首糯声唤道:“月遥哥哥,有位公子找你!”
“姑娘你是哪位?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啊?”我非常不爽地质问起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跑遥屋裏做什么?
娇艷少女绯红着嫩嫩的小脸蛋,垂头低声答道:“我是月遥哥哥的……未婚妻!”
我闻言霎时如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冻得浑身僵硬,半丝温度也无,脑子裏就想着:他骗我!他明明承诺过等我三年的,为什么这么快又同别人订婚了?还丝毫不知道避嫌守礼地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心底寒怒交加,双腿不知不觉开始迅速移动,周围的景致也跟着飞一般往后退去。
“小馨,你说的人呢?”
“跑掉了……我,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位公子一听说我的身份就突然跑了……月遥哥哥,你去哪儿?”
此刻的我自然不可能知晓,杜月遥已猜出来人身份,正心急火燎地四处寻我。而我却漫无目地游走于高低起伏的陌生殿宇之间,适才混乱如麻的思绪被风一吹,渐渐清醒了过来。
他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选择再次订婚,或许是迫于宗亲的压力,或许只是缓兵之计,而我什么都没问就先擅自给他安了个罪名,未免太过草率。至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干得绝对比他多,哪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吃醋抱怨的!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找到遥,同他面对面地说个清楚,况且未婚妻又怎样,从前他不也有秦雪姬那位未婚妻嘛!
我下定决心,准备立即返回映辉楼,但前后一望,这才赫然发现,我迷路了!
“糟糕,我是从哪条路跑来的啊?”附近有花、有树、有湖泊、有小桥,就是没半个人影。看样子这裏应该是某处庭院,不过位置偏僻,我如果要问路必须得走出去再说。
抬头找到左近若隐若现的一角高阁,那边肯定会有侍卫把守,询问一下映辉楼的大致方向,想必还不成问题。加快了脚步,我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过去,可偏生事与愿违,好端端跨个半丈来长的小桥,我居然不知怎么的身子一歪,*了湖裏。
七月中旬的天气相当炎热,但这湖水却是刺骨的冰寒,号称秤砣的我落进水裏通常连扑腾都不超过两下,便能径直沈底。今儿我虽死命挣扎,结果仍旧一样,湖水仅恰恰淹没我头顶,我却无论如何抬不起身子,眼睁睁望着一线之隔的湖面,慢慢失去了意识。
“扑通”声响,好像有什么人跃入了水中,托高我下颌,将我上半身抱*面。我软在那人怀裏,感觉氧气一股脑全涌进肺腑,禁不住剧烈地呛咳起来。
“袭兄?怎么是你?你,你竟然……是女子?!”湿透的单衣紧紧包裹着我,露出了底下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
我又咳了好一阵子才总算恢覆神志,模模糊糊辨认出救我的乃是玉吟逍,“谢谢……不过,能不能请你把我抱上岸去啊?”
玉吟逍没有反应,我只好再重覆一遍请求,他依旧毫无反应,我急了,哪有救人救一半,光抱着我站在这湖裏不动弹的?那样即使淹不死我,也能冻得死我呀!
“玉兄!玉当家!死书呆子!救命啊!!”我卯足了劲拼命呼喊,他竟吓得一个激灵,陡然放开抱住我的手,任我再度滑落水裏。
天杀的死书呆,千万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我一边骂骂咧咧往下沈,一边磨牙霍霍向书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片刻工夫接连两度溺水,其中一趟还是让见义勇为者给再次丢回去的!
“烟雨!”幸亏我命不该绝,杜月遥及时赶到,纵身跳入湖水抄起我一把搂进怀中,继而跃上了最近的河岸。
“咳……咳咳咳,遥……呜……”说不出的委屈泛上心头,我抱紧了杜月遥,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他默默轻拥着我,任由我肆意发洩,直至我哭累了,哭停了,才柔声安慰道:“没事了,烟雨,哭出来就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别怕!”
“我不是怕,是……是生气,他故意整我,还见死不救!”我指向仍木立于湖中的玉吟逍,气不打一处来。
杜月遥解下外衣披到我肩上,幽深的黑眸朝玉吟逍淡淡一瞥,将他的情状尽收眼底,旋即暗自嘆了口气,无奈道:“玉当家定然因为发现你是女子,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会失魂落魄忘记救你上岸的。你瞧,他不还楞在原处,盯着水面发呆吗?”
“哼,活该!”在他眼裏,我的性别难道比我的性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