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她。”对方说,但声音听起来不像她。更老了,而且不知怎么的更悲伤了。
“呃。”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需要一个能叫到出租车的号码。”
“你是谁?”突然间,她听起来真的像佩妮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熟悉起来。
“呃,”哈利又说了一遍,然后意识到如果佩妮的声音听起来更老,他自己的声音应该更老。他又咳嗽了一声,试图使声音听起来更深沈。“我,我是你侄子。哈利·波特。”
“哈利!”接着是一阵震惊的沈默,接着是急促的声音:“达力没事吧?”
“他很好,”哈利说,仍然试图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沈。“不过,我真的需要一个号码叫出租车。”
“为什么?你确定达力没事吗?“佩妮的声音开始在音调上攀升。哈利想知道他刚刚怎么会听不出来。
“是的,”哈利说,然后想补充一句,“我上周才见到他。他很好。”
“你…看到他了吗?他怎么样?“佩妮的声音又带着那种悲伤的味道,但和往常一样,她只想着达力。
哈利能感觉到那种旧日的感觉——在他和德拉科共度的一周裏,他几乎忘记了这种感觉,但他一生都在感受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忘记。他感觉自己可能根本不在那裏,就像他可能根本不存在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样的,哈利不喜欢弗农姨夫註意到自己的存在。不过,有时候,这感觉就像一场梦幻般的超现实主义,几乎让人害怕。就像他在房间裏尖叫,但没人能听见。
“哈利,”佩妮说,“达力怎么样?”
“我说过了,他很好!不是吗?”
“没必要大喊大叫。”佩妮嗤之以鼻。那也很熟悉,只是她过去总是轻蔑地闻,像哈利闻起来很难闻什么的,现在她听起来很好,她听起来有点哽咽,哈利几乎感觉很难受。“你到底怎么了?你病了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怕。”
“呃,是的。”哈利说,又咳嗽起来。“病得很重!我需要打电话叫辆出租车,这样我就可以去医院了。”
“像你这样的人用得着医院吗?是不是有一种——”佩妮的声音最后变得轻蔑:“咒语?”
她确实知道魔法,哈利意识到。德拉科曾说过,你的姨妈和姨夫都是骯臟的骗子。只不过德拉科也忘了提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哈利当时想了想:“如果你不给我那个号码,我可能得做些有趣的事。非常有趣的事情。对达力。”
“你不会的!”佩妮说,听起来很震惊。
“不,我会的。”哈利说。“还记得那次他绊倒我,我一个星期都不能走路吗?”
“但是——”
“我知道很多咒语。”哈利接着说。
过了一会儿,佩妮紧张的声音又来了:“等一下。”
哈利等着,听着电话裏的沙沙声。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查一下?”佩妮说。
“我现在没有电话簿。”哈利说。
“我指的是用你的——算了。找到电话号码了。你准备好了吗?”
哈利没想这么远。他拔出魔杖,挥舞着它指着房间。“圆珠笔飞来。”他说。如果德拉科能用飞来咒从房间的另一端找到哈利的办公桌,那么哈利也可以。如果房间裏真有一只圆珠笔,它肯定会飘过来。
佩妮嘶嘶地说:“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在用咒语准备。”哈利说着,打开书包去拿一张羊皮纸。一只圆珠笔飞向他,哈利抓住了它。“好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0871
871
8710。”佩妮说。
哈利在空白处潦草地写着。“谢谢。”
“就这些?”
“是的。”
“是的,好吧。”佩妮又用鼻子发出嗅的声音,但哈利很肯定这是一种轻蔑。“别死了。”
“呃。我尽量不死。”
“告诉达力,告诉他妈妈非常爱他。”
“你自己告诉他吧。”哈利说,但电话那段沈默了,哈利意识到她挂断了。
之后,哈利打了出租车服务臺的号码,给他们发了格裏莫广场的地址。他们说大约要20分钟,但哈利决定最好在外面等,以防有人决定再次抢劫他的房子。当他走出去站在路边时,小鹿也跟着他。“你为什么不在裏面等?“哈利说,“我敢肯定,你在哪儿都一样没用。”
小鹿悲伤地抬头看着他。
大约十七分钟后,出租车来了。哈利打开后门,向司机念了他在从塞西尔·万斯手裏弄来的文件中找到的地址:科尔维尔路33号。尽管他试图把小鹿关在外面,小鹿还是跳上了他旁边的座位。
“那是什么?”出租车司机说。他是个相貌友好的老人,留着花白的小胡子。“某种全息影像?”
“是的。”哈利说着,把门拉上。
“你从哪儿弄来的?”司机想知道,“是新的吗?”
“是一个男人给我的,”哈利说。“他能做很多奇怪的事情。”
“在it公司工作?”司机说着,从路边驶离。
“是的。”哈利说,猜他说的意思是科技公司。
“很远,你自己一个人去。”出租车沿着格裏莫广场出发,沿着路走去。“你确定你父母同意吗?”
“是的,嗯。”哈利想了一会儿。“这只鹿就有监视作用。”
“像保姆卡姆一样?”司机说,透过后视镜看着哈利。“太棒了!我应该给我的孩子买一个!”
司机继续这样说了下去,主要是在谈话,而哈利偶尔也会附和一些事情。曾经德思礼一家把他忘在特易购时,他不得不坐过一次出租车,但那次特易购的人帮他叫了出租车。当哈利回到女贞路四号时,弗农姨夫很生气,因为他必须付给司机钱。然而哈利并不知道出租车费是多少。不过,他还是得去仓库,这样才能找到罪犯,他可能是塞西尔·万斯,也可能不是。
哈利真的不知道他找到他的时候会做什么。他还没想那么远,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司机说得对,这趟路的确很长。不过现在是夏天,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天黑。尽管如此,当他们到达科尔维尔路时,哈利还是饿得要命。“在这儿吗?”司机问道,听起来很怀疑。他们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那裏有一堆看起来很无聊的建筑物。建筑物上没有名字和号码,哈利甚至不确定哪一个是正确的地址。
“是的。”哈利说,解开扣子,掏出金币。他把它们交给司机,开始开门。
“这是什么?”司机说,“67.32。”
“呃,”哈利说,“我没懂你什么意思。”
哈利在后视镜裏看到,司机开始皱眉头。“你得付车费。”
“好吧,我不能。”哈利边说边伸手去开门。
门突然锁上了。“你父母真的知道你出去了吗?”司机说,“也许我们应该——”
“阿拉霍洞开!”哈利喊道,用他刚刚从袖子裏滑出来的魔杖敲了敲门。门砰地一声打开,当哈利从出租车上滑下来时,司机吃惊地看着。
“下来!你这只蠢鹿!”他向背后喊道。
“等等!”出租车司机说,打开司机侧门,然后走出车门,“你不能——”
哈利转过身来,把魔杖指向出租车。他只记得一个似乎有用的咒语。“塔朗泰拉舞!”他喊道,出租车开始隆隆作响。它背着轮胎,前后摇晃,然后旋转起来。
司机看到跳舞的出租车,惊恐地后退,与此同时,哈利向最近的大楼跑去,寻找可能标记地址的地方。然而,小鹿似乎已经消失了。
哈利自言自语地说:“帮帮我。”但就在这时他看见一扇门,门上方写着三十三。
哈利又从书包裏拿出羊皮纸,核对了一下号码。就是这裏!哈利伸手去抓门把手。
空气中突然传来巨大的爆裂声。
哈利转过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哈利!”
然后他被拉到那人怀裏,哈利知道是德拉科。是德拉科强壮的手臂搂着他,德拉科坚硬的胸膛压在他的脸上,德拉科还喘着粗气的声音又叫了一声“哈利”,然后空气又突然爆响一声。街道、舞动的出租车和写着地址的门都在旋转,哈利的眼裏只有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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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连更7章
他们通过熟悉的黑暗管道,挤到安多米达的房子裏。“你们回来了。”安多米达说,从大厅走进客厅。
德拉科的胳膊还搂着哈利。他把书包从哈利肩上拿下来,好把他抱得更紧些。“哈利,”德拉科说,“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帮帮你。”哈利说着,想退开点。
“至少给他一个呼吸的空间。”安多米达说。
“帮我?哈利。”德拉科再一次把他拉近,“你知道你可能被杀吗?你在想什么,和一个陌生人一路开车穿越伦敦?”
“这是一辆出租车。”哈利说。
“不管是什么,”德拉科说,仍然紧紧抓住他,“他有可能伤害你。”
“出租车一般都很安全。”安多米达说,有些戏谑。“但是哈利,你不应该一个人打出租车的。你甚至是怎么打到车的?”
“我从佩妮姨妈那儿要到一个电话号码。”德拉科紧紧地抱着他,所以哈利好像在对着德拉科的头发说话。他只能尽量弯着脖子看着安多米达。哈利推开了德拉科:“我在我家裏用手机给她打了电话。”
“我都忘了你还有麻瓜亲戚,”安多米达说,若有所思,“我很惊讶他们还住在附近。”
“不要坐出租车!”德拉科说,听起来仍然很恐慌,“不要用手机!别去你家!哈利,你去了一个犯罪现场!如果他就在那裏呢?如果他伤害了你呢?”
“我敢说,即使是那样哈利也会活下来的,”安多米达温柔地说,“没有人能阻止他,即使他还是个孩子。”
“因为他不知道,”德拉科仍然以那种疯狂的方式说,“他不明白——哈利。”德拉科抓住他的肩膀,紧紧地抓住他。“有很多人爱你。你明白吗?你被爱着,你被许多人深深地爱着。如果你像这样随意跑走,你可能会——如果你受伤了,你会伤了他们的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知道有人爱你吗?”
哈利蠕动着挣脱了他的控制:“你是说格兰杰和韦斯莱吗?”
“‘格兰杰和韦斯莱’?”安多米达重覆着他的话,听起来干巴巴的。
“不。”德拉科说,“我是说,是的。哈利,我是说所有人。所有人都爱你。他们都很关心你,你明白吗?”
“因为我是战争英雄?”
德拉科的嘴张开了。他的银色眼睛非常明亮。
“安多米达告诉我的。”哈利说。
德拉科朝安多米达瞥了一眼,但马上又转向哈利:“对不起,哈利。”
哈利不在乎。他不在乎安多米达说什么,不在乎什么伏地魔,不在乎什么食死徒,不在乎什么英雄。他不在乎德拉科应该做的事,因为哈利不在。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哈利记得的是德拉科做的热巧克力和蛋糕,教他魁地奇和爆炸牌,睡在双层床上,德拉科抚摸他的头发。哈利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爱他,他只在乎一件事。“你走了。”他说,退后一步。
“我需要弄清楚魔药最后的成分,”德拉科说,“我需要找到万斯。这很危险——”
“危险!”哈利厉声问道,“像坐出租车一样危险吗?”
“哈利。”德拉科张张嘴,但后来他什么也没说。
“出现在我家裏的那个人,”哈利说,“万斯。如果我没有施塔朗泰拉舞这个咒,他就会伤到你。我觉得这比坐出租车更危险。事实上,我觉得这危险多了!但你这样做就没关系。是这样吗?”
德拉科本想说他毕竟是更年长的那个,而哈利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但德拉科只是站在那裏,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