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收拾桌子。”安多米达自告奋勇地说。她用魔杖拾起他们的盘子,移到水池边。
哈利推推眼镜:“那,我们不是在做测试药剂?”
“是。”德拉科很快地说,“你把你的大拇指放了进去。”
“但你同时也做了另一个。”
“我做了好几件事。以防万一,哈利。“德拉科的脸看起来又累又痛苦。
哈利记得德拉科是怎么取到那些头发的。他还熬制了覆方汤剂,在哈利没看见的某些时候。他在计划去魔法部,酿制解药,并且还是一个食死徒。哈利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吧。”他只说了一句,因为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因为德拉科没有告诉他而感到难过。只是,如果他能告诉自己就好了。
“我会整理好我们需要的东西。”德拉科喃喃地说。
几分钟后,盘子已经收拾好了,德拉科也回来了,肩上挎着书包。
“好的,哈利,”安多米达伸出她的手说,“很高兴在这个年龄认识你。你的情商比我想象中的高多了。”
“姨妈!”德拉科尖锐地说。
哈利一直在和她握手,但现在他转头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是对的。”安多米达说,放开哈利的手,“我早该料到的。一旦你对某个人下了定论,你就不会轻易改变。”
“姨妈。”德拉科发出嘶嘶声。
哈利觉得安多米达又在开玩笑了,但这次是针对德拉科。哈利不喜欢这样。
安多米达转向德拉科,嘴角挂着微笑:“你得承认他很固执,如果不是别的的话。”
“他本人就站在这儿。”哈利生气地说。
安多米达对哈利微笑:“我指的是长大后的你。”
“是的。我就要变回去了。”
“这也不能阻止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安多米达说,“毕竟,你也已经对我下了定论。正如我所说的,我觉得你对我的看法不会改变。”
哈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安多米达笑了,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做。这使她看起来很友好,而她以前只是端庄地观察。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周浮现出皱纹:“这是在夸你。”
“是的,谢谢你。”德拉科冷冷地说。转向哈利,他的表情软化了。“准备好了吗,哈利?”
“迫不及待。”哈利说,把手递给德拉科。他们一起消失了。
哈利很高兴能再次回到德拉科的实验室。在过去的一周裏,尽管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允许一直住在这裏,但这裏已经开始让他有了家的感觉。德拉科说,在完成所有的工作之前,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哈利去了卧室,看看双层床是否还在。尽管他现在知道了拉伸对木头不好,他还是喜欢德拉科为他变形出的东西。卧室裏还有德拉科给哈利买的睡衣。德拉科曾说,当哈利长大的时候,它也会随着变大,哈利猜这很快就会发生了。哈利有点想在变回去的时候换上这件睡衣,只是想提醒年长的自己记住德拉科曾经有多好。但那可能很奇怪,所以哈利抚摸了一会儿后,把它挂了回去。
当哈利回到实验室时,德拉科并没有在熬药水。相反,他是在写一本书。
“那是什么?”哈利问。
“记得我说过解决方法分几个步骤吗?”德拉科瞥他了一眼,他看起来很疲累,“我把每一步都写在这本笔记上,以确保妥当。”
“都有什么步骤?”
“第一部分是让你长大的药水。我想长大后的你会知道如何找到那种缺失的成分。一旦你拿到它,我们会把它加到另一种药剂裏。”
“让效果永久保持的那个?”
“让效果永久保持的那个。”德拉科同意了,转身回到笔记上。
哈利等着德拉科建议自己做点什么,比如切碎配料或搅拌锅,但德拉科什么也没说。事实上,他似乎有点忘记了哈利在这裏,变得完全专註于写作。没关系。通常德拉科会註意到他,但哈利註意到有时候德拉科会非常专註,尤其是在有关于药剂的事情上。
海洛伊丝在实验室有一个栖木,她有时睡在那裏,但现在她不在。所以哈利上楼去厨房看看窗户。德拉科说,那通常是他为她敞开的窗户,以防德拉科不在家时她想进去。有时她会敲德拉科卧室的窗户,但德拉科说,他不让她和自己一起睡觉。他说她会搞得一团糟。
哈利没有看到海洛伊丝,所以他又去看了一眼相册,裏面有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那个。小天狼星最好的一张照片是他在镜头前放肆地微笑,而另一个小男孩——德拉科说是小天狼星的哥哥——在背景中挥舞手臂。手臂挥舞着,他微笑着,让人觉得小天狼星好像要做什么诡诈的事。这张相册也有年轻时候的安多米达,但是哈利不太喜欢她,所以他跳过了这几张,转而看了更多德拉科妈妈的照片。
终于,德拉科上楼问哈利午餐想吃什么。当哈利再次要鸡肉沙拉时,他似乎吓了一跳。德拉科做的沙拉很好,尽管安多米达的鸡肉和饺子更好吃。哈利绝不会不告诉任何人。他到死都会坚决拥护德拉科的魔法烹饪水平。
午饭后,德拉科问哈利是否愿意帮忙,于是他们回到楼下的实验室,哈利帮忙做一些有关魔药的事情。几个小时后,他们得到了一种药水,白色的,闪烁着银光。
“看起来像是掉在我身上的那种药水吗?”哈利问。
“不完全是。”德拉科说,“这个有点不一样。”
“因为这是暂时的?”
“是的,哈利。”
哈利又看了看药水。它几乎像一朵珍珠般的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要喝吗?”
“我们要把它撒在身上,就像最初的魔药一样。哈利,你现在需要换上你的大衣服了,换好了再回来。”德拉科开始从书包裏拿出衣服,这个书包就像一个无底洞,就像魔法保姆玛丽·波宾斯一样。鲜红的斗篷、马裤、腰带、束腰外衣、靴子和无指手套都在那儿。德拉科继续说:“我们必须确保你把它洒在正确的地方。我会帮你的。”
哈利拿着衣服走进卧室。当他回来的时候,德拉科坐在工作臺上,还在写。
虽然德拉科基本上还是哈利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但刚才他看起来有点糟糕。他的皮肤,还是像通常一样那么清澈,只是看起来有点苍白,他的头发看起来软趴趴病恹恹的,几乎像是老鼠的颜色。他的肩膀下垂,眼睛下面有着大大的眼袋,几乎像一个骷髅头。这使哈利的胸口隐隐作痛。也许德拉科累了。或者,也许十岁的哈利就要要走了,被一个显然很恨他的哈利所取代,他很伤心。
哈利想告诉德拉科,他不恨他。他想让德拉科再次拥抱他。哈利想知道他是否应该试着先去拥抱他。他想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是否会拥抱他的父亲。
哈利没有去尝试,而是把裤子提起来,穿着肥大的靴子在房间裏趿拉着脚走。“我们必须现在就开始吗?“当德拉科抬起头来时,哈利问。
“我想——我想最好就现在。”德拉科拿起他一直在写的羊皮纸,把它折起来,放在珍珠白色的药水旁边。“一个好的魔药大师总是把他做的每件事都写下来。这张羊皮纸是对我们所做工作的简要总结,而笔记上有更详细的扩展说明。”
“呃,”哈利说,不知道德拉科想要什么。“我一定要读吗?”
“现在不用,”德拉科说,“我想,等你变回去了,需要寻找最终的成分的时候,这些文檔可能会帮助你搜索。”
“我不能直接问你吗?”哈利说着,把眼镜往上推。
德拉科看向别处。“我只是尽量让事情变得简单。”
“你还是觉得我不会喜欢你。”
“哈利。”德拉科转过身来,把哈利的刘海移到一边,眼睛明亮起来。
哈利以为德拉科会再吻他的伤疤,但他没有。相反,他站起来,拿起药瓶。“我们开始吧,哈利。”
不知为什么,哈利能感觉到泪水在他的眼中积蓄。他想说些什么——我会想你的,或者类似的话,但他想不出话来。再一次地,他想拥抱德拉科,但德拉科没有这么做,而自己去抱他又觉得很尴尬。哈利不知所措地抓住了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探身,吻了吻哈利的前额,然后嘴唇移到哈利的耳朵边。“对不起。”他小声说。
“什么——?”哈利仰起头,但德拉科已经在给他洒药水了。
还有他自己身上。
哈利渐渐长大了,海格、霍格沃茨、罗恩、赫敏、邓布利多、伏地魔的记忆一下子涌上了他的心头。奥罗训练,萨维奇,罗伯特。德拉科·马尔福,塞西尔·万斯,非法药水,仓库。玻璃瓶从架子上掉下来了。但他还记得变小的时候,看到达力长大成人的困惑,德拉科给他做蛋糕,让他的鼻毛长起来,召唤出一个守护神——哈利现在明白了守护神的意思。
哈利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衣服很合身,皮肤上留下了太多的伤疤。双手感觉到魔法的力量,还有脸上的胡子。眼镜太小了。哈利把它们取下来,本能地伸手去拿魔杖,魔杖神奇地从袖子裏滑了出来。
“变大。”他说,然后重新戴上眼镜。
“你是谁?”一个傲慢的声音说。
哈利转过身来。
他面前站着一个金发、银眼、皱着眉头的孩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哈利的心口像石头一样一沈。
“我,操。”他小声骂道。
chapter
23
2003年6月
哈利·波特:22岁
德拉科·马尔福:23岁
审判后哈利第一次见到马尔福,是在哈利成为傲罗后的第二个星期。而这是因为傲罗部门并没有实验室,更没有做药剂研究的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做“记录和归檔”的小房间,在那裏有一位名叫柯克力·齐德维德利的老人,如果你询问的态度很好(而且很大声)的话,他会帮你查找一些古老咒语的起源。
当哈利问萨维奇——因为萨维奇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实验室,或者至少是一个魔药顾问的时候,萨维奇用典型的萨维奇方式说:“问问老板。”当哈利走向傲罗领导罗伯兹的办公室时,她却疯狂地挥手说:“我不是让你真的问他!”这也是典型的萨维奇式反应,哈利那时还没有明白,萨维奇什么都知道并不意味着她给出的建议也是最好的。
当哈利问罗伯兹——因为罗伯兹是傲罗领导——为什么他们没有实验室时,罗伯兹皱起眉头,搅动他的茶,说:“是萨维奇让你这么问的?“哈利当时也不知道罗伯兹已经和萨维奇谈过这事了。事实上,哈利当时并不知道整个傲罗部门满是纠结的鸡毛蒜皮争吵、充满竞争意味的胜人一筹和官僚习气。但多年来,罗伯兹用他的皱眉,他搅拌茶的方式和他的“是萨维奇让你这么问的?”让哈利明白了这一点。
哈利从傲罗领导罗伯兹的办公室出来,不禁对生活和傲罗感到失望。最重要的是,他无法解决这个该死的案子,他在傲罗培训中多上的一堂魔药课根本不足以确定这种魔药的用途。哈利知道,神秘事务司太忙了,不可能有时间解决傲罗的问题。他必须自己做这项研究,这不会是个问题,只是当他被困在办公桌前试图找出答案的时候,麻瓜们正接连死在大街上。
萨维奇很同情哈利,然后带他去了对角巷的鼻涕虫药酒店。萨维奇告诉他:“我们没有实验室,杰出的傲罗都这么干。”萨维奇的意思是,杰出的傲罗贿赂对角巷药店的商人为他们做研究。
“但他们怎么能要钱呢?”哈利后来问,“你就不能说你是傲罗吗?这不是法律规定吗?”
“你真可爱。”萨维奇坐在普罗德富特的桌子边上,转身看着普罗德富特——唯一一个和萨维奇一样工作了这么久的傲罗。“他太可爱了。”
“梦幻般的天真。”普劳德富特同意。
萨维奇回头看哈利。“当然,”她说,“你可以说这是法律。他们就会花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然后他们会十分抱歉地说——他们手裏的订单实在是太多了。即使大多数时候一半的药剂师都能闲出屁来。你会问,能不能再快点,他们会说他们不可能再快了,然后你会在他们眼皮底下挥舞那些可爱的加隆。突然,砰。星期五就完成了。”
“那不对。”哈利说。
“劳动也不是。”萨维奇说。
鼻涕虫药酒店的老板是个难看的小个子男人,名叫亚伯·阿尔比。他见到哈利时差点高兴得摔倒。萨维奇已经目睹了至少30多次这样的遭遇,但似乎仍然不相信有人会因为见到哈利如此高兴。“阿尔比,”她说,在阿尔比的面前挥舞着一瓶银色的液体。“这瓶魔药。”
阿尔比高兴的神态完全消失了。他转向她,精明地说:“你得付钱。”
这种魔药被称为小梦酒,哈利认为它和一系列麻瓜的死亡紧密相关。他想弄清楚的是药水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因为如果没有这个细节的话,现在逮捕嫌疑人可能会适得其反。当萨维奇讨价还价时,哈利看见后面有个人正试图从架子后面溜走。
金色的头发很细,没有光泽。他的肩膀比哈利记忆中的还要瘦削,衣服也很不体面,但哈利在任何地方都能认出他来。
哈利悄悄地走到后面,不等马尔福转过身来。“你在这裏干什么?”他说。
马尔福的肩膀僵硬了。“我在这裏工作。”马尔福说,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一如既往的高傲。
“做什么?”哈利问道。
“取悦我们的客人。”
马尔福还没有转身。哈利很生气,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这么做,但哈利一碰他,马尔福就猛地走开,跌跌撞撞地撞到地板上的一堆盒子裏。在这个过程中他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可怕地糟糕。
“马尔福。”哈利的手惊讶地垂下。
马尔福冷笑着,把箱子收起来,转过身去。
哈利跟着他走到商店的前面,但是当马尔福走进柜臺后面的工作室时,阿尔比拦住了哈利。“哦,我很抱歉,傲罗波特,”阿尔比说,“这裏不能进去。”
“马尔福在后面。”哈利指着工作间对萨维奇说。
“卢修斯。”萨维奇拔出魔杖。
“不,”哈利说,“德拉科。”哈利转向阿尔比。“他在这裏干什么?”
“哦,小马尔福阁下?”阿尔比看起来很得意,“他为我工作。”
“为你工作?“哈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惊讶。马尔福必须在某个地方找到一份工作,不是吗?他的父母都被剥夺了所有的财产,被判处阿兹卡班监禁。不过,哈利以前没想过,在商店工作似乎是如此地…不马尔福。哈利会以为马尔福会去法国什么的。出国留学。就像佩妮姨妈看的电影裏,公爵的第三个儿子一样,没有工作,没有钱,但总是穿着时髦的衣服,说话仍然像个有资格的笨蛋。
“是的,”阿尔比得意地说,“哦,小马尔福阁下,你不出来招待我们的客人吗?”
哈利皱了皱眉。即使马尔福曾经是一个混蛋,也是食死徒,而且通常很坏,但这样对他呼来喝去似乎太过火了。
但是马尔福走了过来,看起来仍然像鬼魂一样。他的皮肤被拉得紧紧的盖住了脸,使得他的头看起来像个骷髅头。哈利意识到是什么让他的肩膀看起来如此锋利:马尔福很瘦。他瘦得要命,而且他之前一直都很清瘦。他看起来不太好。他的眼睛下面的凹陷看起来也很吓人,这让哈利想起了六年级的时候。他的嘴抿成一条阴沈的细线,但那和他过去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哈利开始意识到,他以前看起来很不错。他那愚蠢的金发和白鼬一样雪白的小脸;他看上去漫不经心、时髦、傲慢、聪明,现在却成了一个毫无光彩的呆板的洗碗工。对哈利来说,开始意识到他在学生时代就开始喜欢男孩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有益的启示,但在这种时候意识到这一点似乎很不方便。为马尔福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