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哈利最终还是得覆原那瓶魔药,把魔药从地上收集回来,装回瓶子裏。这毕竟是证据。
又过了几分钟,马尔福的呼吸又恢覆了平稳,哈利稍稍松了口气。“妈的。”马尔福说,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不能,对不对。”
“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哈利用低沈而沙哑声音说。
“妈的。”马尔福又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很柔软。“我敢打赌你会的。哈利·波特,该死的世界的救世主。”
“马尔福。”哈利说着伸出手来。
“不。”马尔福抽离开,他的脚步声扬起了灰尘。他从衣袖裏抽出山楂木魔杖,指着地上的破瓶子。“恢覆如初。”
玻璃瓶啪地一声又变回原来的形状。
“魔药提取,”马尔福继续说,绿色的液体从碎石堆裏浮了起来,变成一团晃动的东西。“收集。”马尔福说,那一团魔药飞回了瓶子。“软木塞飞来。”
哈利看着,有种奇怪的迷恋感。他以前见过马尔福施魔法。他以前见过许多人施魔法,但哈利从学校以后就没见过马尔福施魔法了。马尔福离开学校以后就没施过魔法,哈利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把目光移开。马尔福什么都记得,他的魔杖做工精致流畅,咒语念得几乎是有节奏的。他看上去好像从来没有停止过施魔法,哈利心裏隐隐作痛。他的心好像在扭曲,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因为马尔福就像那样美丽,在蓝天下,施着在他骨骼中自然流淌出来的魔法。
然后马尔福把软木塞塞进了瓶子,把瓶子塞进了口袋。“我明天给你结果。”
“你不必。”哈利赶紧说。
“不,你是对的。马尔福转过身去。“那会是很好的转移註意力的方式。”
“马尔福。”哈利说,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现在想一个人呆着。”马尔福说着,走得越来越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哈利说好的。
第二天,哈利收到了马尔福寄来的一个包裹——那瓶绿色药剂,还有一张纸条:
这种药剂会引起极度的恐惧。它的标志性成分是美洲虎唾液,这种罕见的成分足以让你轻而易举地找到你想要找的药剂师。
请通过猫头鹰或者预约与我进一步开展业务。接下来的几个月裏,我预计会非常忙。
马尔福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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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第一个吻。
2011年5月
哈利·波特:30岁
德拉科·马尔福:30岁
纳西莎死后,马尔福在魔药鉴定方面也帮了不少忙,但他们之间所有的交流几乎都是通过猫头鹰做的。哈利明白了马尔福为什么要在信裏那么说。哈利也许不是一个有真实感情的人,但他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你的整个世界都重构了,呈现出全新的优先级。显然,马尔福的首要任务是开一家商店。
在哈利为数不多的几个预约中,马尔福把这件事告诉了哈利。他解释说自己忙着见客户,给他们配制魔药。自从在穆佩珀药房工作以来,他就一直在做收取佣金的兼职工作,终于攒够了足够的存款来开他自己的店面,这应该会增加他的客户数量。他说这句话时很严肃,而不是过去马尔福嘲笑他时那种炫耀的、满不在乎的样子。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想念这些。马尔福说话的腔调全是公事公办的,所以哈利尽量也表现得很专业。在更加难过的时刻,哈利提醒自己,马尔福曾是一个食死徒,是他放食死徒进霍格沃茨。这理应使哈利不那么在乎马尔福的想法了。但它没有。
定制酊剂店在一层开放,这裏曾是浓汤坩埚店。马尔福把他的卧室也放在了一层,这使得楼上的客厅大了一倍,尽管马尔福似乎只放了更多的书。把卧室设在楼下是有道理的,哈利猜想,因为马尔福实际上是住在占据了商店主要部分的实验室裏,但哈利觉得卫生间在楼上会不方便。
纳西莎死后大约一年,哈利在傲罗的办公室裏摆弄着一个药瓶,想把那个小塞子拿出来。哈利从他刚刚逮捕的那个魔药商人手裏拿过那瓶药,他相当肯定这粉末是非法的,但他还不知道这瓶药是魔法部已经在追踪的,还是一种全新的。他主要是在避免把药粉拿给马尔福,因为马尔福对他的冷淡态度惹恼了哈利,哈利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马尔福的妈妈去世已经一年了,但不知怎么的,马尔福好像还在生他的气。
然而,当哈利终于打开瓶子时,裏面的粉红色粉末立刻喷到了他的脸上。真滑稽。因为看上去这个药粉并不是太容易喷洒的类型。哈利嘆了口气,希望药粉不会让他的皮肤掉下来,也不会让他的鼻子翻个个儿。他用咒语把脸上的药粉收集起来,又放回到瓶子裏。至少药粉还没有使他失明或停止呼吸。像往常一样,在晚上的这个时候,傲罗的办公室已经空了,所以没有其他人暴露在粉末中,哈利觉得最好去找马尔福,以防哈利会长出蜥蜴皮。
哈利移形换影进来时,马尔福正在实验室裏工作。哈利一直不愿说出他有多喜欢这个地方的样子,因为他很确定自己喜欢它的理由是不正常的。它与霍格沃茨大堂和莫丽·韦斯莱的厨房相似:其中的一切都是充满魔法的,总会让你想起魔法。所有东西总是在移动、漂浮或者自己做事情,各种各样的事情同时发生着,但其中大部分是那么平凡。但是这裏又是如此不同,有着满橱的蜘蛛,又和傲罗办公室裏的不一样——那裏也有总是移动着的东西,但有时候它们想杀掉你或者喷你一脸粉末,如果他们不在增加成堆的文书工作或者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增长你的压力的话。
在马尔福的实验室裏,坩埚总是放在炉边,刀子总是在切东西,勺子总是在搅拌。最精彩的部分总是马尔福,有时他在这热火朝天的一切中处于静止状态,有时他自己也有点疯狂,在坩埚、刀子和勺子之间跑来跑去。在火炉的热气中,他的脸常常发红,眼睛发亮;他用刀子和勺子,他的手指又长又瘦,很能干。最要紧的是,他看上去终于恢覆了正常的体重,刚好能把重量压到他的骨头上,但还不足以威胁他那瘦长的苗条身材。他又高又结实,在各方面都近乎完美。
有时哈利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就这样看着他。哈利仍然认为这不太公平:马尔福在学校裏就有一副健康而漂亮的身体,而现在他又设法恢覆了健康。他应该有更多苦头吃的。毕竟他曾为黑魔王效力过。
当哈利破门而入时,马尔福终于从他纷乱的笔记中站了起来。“你好——”马尔福停了下来,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波特。”
“我知道我没有预约。”
哈利不等马尔福对他厉声喝斥,就解释道,“我有点急事。”
马尔福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作怪。他站了起来,走近了一些。“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哈利说,“是这种粉。别打开它,”他把瓶子递过去,补充道。“我一打开它就喷在我身上了。”
“也许你应该更小心一点。”听起来马尔福好像很恼火,但他的声音裏却充满了担忧。他接过药粉,问道:“它有什么作用?”
“我不知道。”
“你真的应该小心才是。”马尔福说,但他微微一笑,几乎是温和的。
“下次我会的。”
马尔福的眼神变得更柔和了,哈利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嗯。”哈利说,咳了一下,“那么,你怎么鉴定它呢?如果你不能打开这个瓶子的话?”
“哦。”马尔福说,低头看了一眼瓶子,好像他忘了瓶子在自己手裏。他把它放在实验臺上。“我大概会变出一个控制区域,然后在一个泡泡裏观察它。”
“嗯。”
“它撒在你身上的哪儿?”
“什么?”哈利吃了一惊,目光从药瓶转向马尔福,马尔福离他比哈利想象的要近。
“它碰着你了吗?”
马尔福的声音低沈而柔滑,他说‘碰着你’的方式让哈利的脊背发烫。这些天,只要哈利把魔药递过去,马尔福几乎就不理哈利了。但现在,马尔福站得离自己太近了,说着“碰你”,虔诚得就像在祈祷一样。
他妈的。哈利一定是疯了。马尔福只是想弄清楚药剂会对哈利产生什么影响。
很明显,就是这样。
“我……”哈利舔了舔嘴唇,“是的,它——它弄到我脸上了。我认为它对我有影响。”
“你脸上什么地方?”马尔福说。
“呃,”哈利使劲咽了一下,“到处都是。”
马尔福的嘴唇分开:“指给我看。”
“这裏。”哈利指着自己的脸颊,“还有这裏。”他指着下巴说。
“这裏。”马尔福用手指按住哈利的嘴唇,轻声说。他的眼睛变得那么深沈。“这对你有什么影响?”
“马尔福。”哈利的声音有点惊慌,然后马尔福越靠越近。
马尔福把他的手指拿开了。他呼吸着哈利呼出的空气;哈利可以感觉到马尔福呼出的那股潮湿的气息。他可以尝出来。
“它让我,”哈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是让我——”
马尔福利用他嘴巴张开的契机,用他的嘴唇擦着哈利的嘴唇。
哈利听见自己发出一种又高又紧的声音。
“波特,”马尔福说,“操,波特。”然后,马尔福的嘴唇轻轻拉着哈利的下唇,把它拉进马尔福的嘴裏——又热又湿又软,还有——哦。
哦。哦!马尔福在吻他。马尔福在吻他。
哈利张开嘴。
马尔福松开哈利的嘴唇,把嘴闭上,嘴唇在哈利的嘴唇上缓慢地、热烈地、温柔地移动着,哈利不禁打了个寒颤。哦,上帝。他很久没这么做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吻过他了。他太忙了;他太专註于工作了。他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因为他没有想要亲吻的人——但他错了。他错了,因为马尔福就在那裏,那双懒洋洋的、湿漉漉的嘴唇就在这裏,他想要彻底探索的马尔福的嘴巴就在他唇上。
眼镜,哈利在想。他应该摘下眼镜,这样他才能更深入地吻马尔福,这样他才能更接近马尔福,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有隔阂了。
马尔福似乎并不在乎。他的一只手顺着哈利的下颚、太阳穴向上滑动,直到马尔福的大拇指拂过哈利的伤疤。另一条蛇一样的手钻进哈利的长袍,搂住了哈利的腰,把他拉得更近了,把他拉到德拉科那清瘦结实的身体上。哈利配合他的动作;他会去任何地方。马尔福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老天,马尔福。
马尔福。
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因为马尔福是个食死徒。马尔福是个食死徒,他们刚开始接吻时,哈利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应该想到的。应该是这样的——尽管这可能阻止不了哈利去吻他。马尔福的舌头扫过哈利的下唇,一个挑逗的暗示。然后哈利立刻明白了这是绝不可能被阻止的。绝对不会。马尔福是食死徒根本阻止不了哈利。
但现在哈利正在考虑这件事,而马尔福不喜欢他。马尔福不喜欢他;自从他妈妈死后,每次哈利想跟他说话,他都对哈利很粗暴。马尔福不喜欢他,马尔福的舌头轻轻地滑到哈利的舌头上,那是一种热烈的、温柔的戏弄,既温柔又留有余地,哈利听见他自己发出另一种渴望的声音。
失望立刻如同毒虫一般爬过哈利的全身,一种悲伤在他的眼睛后面蔓延开来,刺痛着。他退开。“粉末裏有东西。”
马尔福的眼睛还闭着,嘴唇依旧很湿润。“什么?”他说着,努力地睁开了眼睛。他们因欲望而显得头重脚轻。
“粉末。“哈利真应该把自己从马尔福仍然搂着他的胳膊裏抽出来,可是他根本不想这么做。一定是药粉。“是春药。爱情魔药。或者类似的东西。”
“你是说……”马尔福舔了舔嘴唇。他的嘴唇被吻成了樱桃红色。“你难道不想要……?”
“马尔福。”
马尔福的眼睛垂落,註视着哈利的嘴唇。“你看上去好像很想要。”马尔福巧妙地靠得更近了,他的屁股和哈利的屁股并排着。他低声说:“你想要它。我能感觉到。”
哈利确实需要它。他觉得自己想要得快疯了。是药粉。
“哈利,”马尔福呼吸着。他又吻了哈利一下。
哈利以前并没有真正註意到,他们仍然总是直呼对方的姓氏,但他现在肯定註意到了。他必须想办法把马尔福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哈利已经在这种亲吻中迷失了自己——马尔福的嘴唇温柔地、柔软地试探着哈利的嘴唇,似乎在品味着每一次接触,每一种滋味。马尔福吻了他,仿佛哈利的嘴是一种热烈而珍贵的东西,值得他去追随和崇拜。
哈利喘着气,拼命挣脱那令人陶醉的温暖。“你是个食死徒。”
“什么?”马尔福的声音沙哑了,但话音似乎穿透了迷雾。
“你一直恨我。”哈利提醒他,“你想把我交给伏地魔。”
“但。”马尔福的目光落到了哈利的嘴唇上,一副迷惑的表情,“现在我想要。”
哈利从实验臺上拿起瓶子,塞到马尔福手裏。“药粉。”哈利说,“是它让你想要那样。你得做出解药,药效就会消失了。”
马尔福看着那些粉末,好像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似的。“你确定吗?”
“我敢肯定。”哈利说,“马尔福。你得解决这个问题。”
“好。”最后,马尔福把目光移开,微微皱起眉头,“我……”马尔福好像不知所措,又转向哈利,伸手去抓他。
哈利走开了一步。“你能做到的,马尔福。”他说,“你总是可以的。你很擅长这个。”
马尔福又舔了舔嘴唇。
“你说过要建立一个控制区域。”哈利鼓励地说。
“对。”马尔福又说了一遍,“对了。”马尔福茫然地转过身去,走到房间的另一边。他拿出魔杖,在长凳上的瓶子周围施了一圈盔甲护身咒。
“我能做什么?”哈利问。
“别……”马尔福打了个寒颤,吸了几口气,没有看他。“别这么说。别用你的声音。那些事——你不要说话。”
“我应该离开?”
“呆在这儿,”马尔福说,“我需要你。”
“但是——”
“哈利,”马尔福说,“别说话。”
哈利的嘴巴咔哒一声闭上了。马尔福又叫他哈利。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哈利意识到自己喜欢他的声音。他希望马尔福和他在一起时也是这样——温柔一点,叫他哈利。一定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