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总有一天要把这一切解释清楚,因为解药显然是给德拉科的,而不是他。“生命之水。”哈利说。
“从不老泉那儿来的?”德拉科跳了起来,“他们已经找到了吗?有人找到它了?你必须——不,等等,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道那会使我们变得多么富有吗?它可以让我们出名。我们会变得——”德拉科似乎在寻找一个词——“有影响力。”
“我不会卖的,德拉科。我要用它来治你的病。”
“但是你知道它在哪儿吗?”德拉科急切地说,“是在加勒比海吗?我听说是在加勒比海。你要去加勒比海吗?我想去加勒比海!美洲有很多不一样的咒语,你知道,他们有椰子——”
“我不去加勒比海。”哈利说,“我想我提到的那个供应商可能把一些生命之水走私进了伦敦的一个仓库,我得去看看是不是在那裏。”
“一个仓库?这似乎不是很令人兴奋。”德拉科失望地抱起双臂。“他是黑巫师吗?强大的黑巫师?”
“我不知道供应商是谁。”哈利说,“我只知道,有些人可能知道了我们发现了生命之水的事,但他们不想让我们找到它。”
“所以会有危险。”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说。
哈利已经看出德拉科的小脑袋在思考了。他的眼睛裏有那种熟悉的光芒——那是成年后哈利递给他一种新魔药时他会有的,是德拉科在他变小时有的,是他正在为自己的成年生活发明一些新东西时会有的。哈利也认出了他在学校裏的那副表情——每当马尔福给哈利或他的朋友们制造新的麻烦时,他总是那副表情。“德拉科,”哈利说,“你不能和我一起去。”
“我为什么要?你刚才说——”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然后他打了个响指,就像他认出哈利时那样。“但我32岁了!我敢打赌,我干过各种各样危险的事情,是不是!因为我很聪明,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哈利意识到,如果不是哈利提示他,德拉科根本不会有这个想法。明知进入一个危险的情况从来都不是小德拉科的乐趣。确切地说,这也不是哈利的,只是他一次也没有被吓住。
“我敢打赌我会跟你一起去。”德拉科继续说,“我敢说我是个全能的帮手。”
“你是。”哈利说。“你帮了我大忙。但德拉科,你只记得十一岁的时候念过的咒语。如果我们遇到任何想阻止我们获得生命之水的人,你可能会受伤。”
德拉科张开嘴,似乎想了想,然后闭上了嘴。他撅起嘴唇,前额因沈思而皱起。“那么,你呢?”过了一会儿,他问道。“既然我经常帮你,你不需要别人帮你吗?我敢打赌,你认识的人都没有我一半聪明——”
“的确。”哈利打断了他的话。
德拉科的胸脯鼓了起来。他看起来很高兴。
“所以我不能拿你冒险。”哈利说,“如果11岁的你受伤了,我就再也没有32岁的你来帮助我了。”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德拉科咬了咬嘴唇,“我想你不会想失去我吧。”
“我绝对不想。”
德拉科仍然显得很高兴,但他的目光落了下来。他斜视着哈利,又一次假装没在看他。“你会很难过吗?”
“会。”
“你会……再找别人帮你做傲罗的工作吗?”
“没有别人了。”
“我想也没有。”德拉科说,“你可能……”他慢慢地说,“我想你会哭得很厉害的。”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一般并不会哭。邓布利多死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哭,但话说回来,他也没有多少机会哭。“可能吧。”哈利姗姗来迟地说,因为这样回答仿佛可以说服德拉科乖乖留在这裏。“我……我从来没有……”哈利咽了口唾沫,“我从没告诉过你,你对我有多重要。”
“现在,别对我垂涎欲滴了。”德拉科咳嗽了几声,转过身去。“但是,”他补充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说多么——我是说,”他接着说,声音听起来有点古怪,“如果我活不下去了,你怎么办?”
哈利盯着他,德拉科紧张的小后背。他的耳尖是红色的,哈利并不知道德拉科在问什么,但他肯定德拉科自己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早些时候,德拉科问他成年后的自己是否和哈利一起睡觉的时候,哈利能确信他不明白,但这次似乎不同了。德拉科想知道哈利是否喜欢他,但这似乎仍然让他感到尴尬。可能是卢修斯不鼓励任何与同性恋有关的事情,他也不被允许讨论相关的情感。
“非常,”是哈利脑子裏唯一能想到的回答,“我非常在乎你。”
“可是,你……”德拉科略微转向哈利,目光又从眼角转了出来。他的脸上泛起了不规则的阵阵红晕。“你喜欢别的男孩吗——你还有别的朋友吗?”他急急忙忙地说,“你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们吗?”
哈利低头看着德拉科,他明亮的眼睛,浓密的白金色头发。“我从未像喜欢你那样喜欢过任何人。”哈利说,声音有点沙哑。“我想我从来没有。”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他又转过身去。“好吧,”他说,声音裏透着深深的不安。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哈利第一次意识到,和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谈论他对一个成年人的感觉可能是不合适的,即使那个成年人和十一岁的孩子是同一个人。也许尤其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德拉科,”哈利说,“我想对你施些防护咒。”
“不要。”德拉科走了。
“德拉科。”哈利又说了一遍,走近了一些。“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道。但他确实是那个意思。他不知道如何结束。
“我不在乎你是否在乎我。”德拉科说,“我一点也不在乎你。”
哈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德拉科?”
“我不认识你,是吗?”德拉科转过身来,“我甚至不知道当我遇到你时是否会喜欢你。也许——也许你告诉我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德拉科听起来并不生气。相反,他听起来很害怕。
“我只有十一岁!”德拉科继续说,仿佛在揣摩哈利的心思。“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我不必成为你的朋友。”
“是,”哈利平静地表示同意,“你不必这么做。”
“我什么都不用做!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能强迫我。”
“我不会。”
“等我到了霍格沃茨,我就不理你了。我要和其他人交朋友——妈妈和爸爸会喜欢的人。他们不会喜欢你的。我也不喜欢你。”
“好吧。”哈利说,他觉得喉咙发紧。
“我永远不会喜欢你。我会离你远远的。然后——然后我会成为魔法部部长。”德拉科又补充道,“你会知道的。你会发现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哈利等待着,但德拉科显然已经说完了。“我现在能给你施那些保护咒吗?”又过了一会儿,哈利问。
“但是,”德拉科的肩膀松了下来,“你没听见吗?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听见了。我仍然希望你是安全的。”
“但是我说过——我说过我不在乎。关于你的事。”
“没关系。”哈利说,“我也常常以为如此。”
“真的吗?”德拉科瞪大了眼睛。
“是的,”哈利说,“这对我来说无所谓。我还在乎你。”
“哦。”德拉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然后他直起身子,挺起胸膛。他脸上的红晕开始消失了。“那——那好吧。”他重覆着哈利的话,“我是说……”他拍了拍手,“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希望——嗯……”他显得对过去的每一刻都很满意,接着又说:“好吧,我长大后要谨慎一些。爸爸是这么说的。谨慎意味着你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的,”哈利同意道,“你很谨慎。”
“对,明白了吗?”德拉科又抬起下巴。“爸爸说我可以很谨慎。妈妈怕我做不到。”
“嗯,”哈利说。“你已经做到了。”
“是的。我可能是你认识的最谨慎的人。我打赌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感受。”
“我的确不知道。”
“我完全是个谜。”德拉科高兴地说,“我……很神秘。”
“你的确很神秘。”
德拉科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他的鼻子高高扬起,露出幸福的微笑。哈利的心都碎了。
“我现在可以为你施保护咒了吗?”他问道,尽量不让自己听上去很沮丧。
“我想可以吧。”德拉科轻松地说。“如果你一定要的话。”
“我必须。”哈利说着,抽出了魔杖。
当哈利开始施法时,德拉科退缩了,哈利试着让咒语变得更温和,把保护咒像温暖柔软的东西一样一层层裹在德拉科身上。他不确定德拉科是不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害怕受到伤害——德拉科已经告诉他的关于卢修斯的事情,听起来卢修斯并不像是会用魔杖指着他儿子的人,但这些事情你永远不会知道。与此同时,德拉科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嘴唇微微张开,註视着哈利魔杖的移动。
“好了。”哈利说着,收起了魔杖。“完成了。”
当德拉科瞥了一眼他的手和脚时,那种被施了魔法的表情消失了,仿佛他能看到它们身上的魔力。“没有人想要杀我,是吗?”他问,声音裏有一点颤抖。
“没有,”哈利说。“这只是额外的预防措施。我的守护神将与你同在。”
“哦。”德拉科吃了一惊,低头看了看那只狐貍,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搔耳后,毫无兴趣地看着他们。
“好了。”哈利说着放下了魔杖。“我不会离开很久——”
“也许你还是应该带个人一起去。”德拉科突然说道,目光从狐貍身上移到哈利身上,“也许你应该带走——没有其他傲罗吗?毕竟你得照顾我。或者——我父亲可以和你一起去。他很擅长魔法。还有黑魔法。也许我们可以——”
“我会没事的。”哈利微微一笑,说道。
“但。”德拉科咬了咬嘴唇,哈利看得出他很矛盾。哈利还记得,他曾因为长大后的自己没有和德拉科成为更好的朋友而生过气。而德拉科担心的恰恰相反。
“没事的。”然后哈利幻影显形了。德拉科身上裹着那么多层防护咒,他打个喷嚏哈利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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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一切顺利。
哈利先幻影显形到格裏莫广场,取来隐形衣。穿上后,他幻影显形到科尔维尔路仓库外的街上。哈利仍然披着隐形衣,他启动了那个监视眼。当他看到仓库裏似乎没有人时,他赶紧朝那裏走去。
在实验室裏,哈利找到了他打翻魔药时放在下面的那个柜子。碎玻璃被移走了;他用作门钥匙的硬币不见了。一定是在哈利变小后不久走进实验室的那个人发现了它们。
找出生命之水比哈利想象的要容易得多,主要是因为生命之水就在他身上的药剂旁边的柜子裏。哈利通过德拉科提供的一种诊断咒确认这是生命之水后,拿出一瓶。然后他把防护咒投射到监视眼上,这样他就能看到是否有人进出房间。
刚刚完成,他就幻影移形,希望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哈利幻影移形回到定制酊剂店中,脱下隐形衣,德拉科高举魔杖跑下楼梯。银狐在他身后紧追不舍。“谁!谁在那裏!我会火焰熊熊!”
“德拉科。”哈利说,德拉科冲进了房间。“是我……哈利。”
“哦。”德拉科撞到了实验室的一条长凳上,身子在那儿摇摆着,似乎还想往前冲。“那么,你……你还好吧?”
”德拉科。”哈利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