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把目光移开，开始玩弄那块有点臟的手帕。到处都是鼻涕。“我不好。”他突然说。
哈利沈默了。
“妈妈说我应该更亲切些。爸爸认为我也是……不愉快的。他说你必须和蔼可亲，这样别人才会同意你。”
“有时候我也不太好。”过了好一会儿，哈利说，“有些时候，你不必这样。”
“哦，不。”德拉科抽泣着，“妈妈说——她说你内心的感受并不重要。在外面，你必须要有礼貌。这就是所谓的礼仪——像装饰一样。这就是谨慎的含义。你的伪装，所以别人不知道，只是我还不太擅长。妈妈说我内心的一切都会流露出来。”
“不过，我很喜欢你的内心。”哈利指出。
“那是因为你是个格兰芬多。如果你够狡猾，你可以装饰，然后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格兰芬多的学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因为他们——他们明目张胆。我不能明目张胆，尤其是因为我——好吧。我要说的是，我必须伪装。”
“你的父母经常告诉你要怎么表现。”
德拉科把目光投向天花板。“你看，你根本不知道，因为你是个孤儿。他们想帮我。他们塑造我。”
“没错，”哈利同意了，“但他们似乎是在把你塑造成他们希望你成为的那种人，而不是你想成为的那种人。”
“别犯傻了。”德拉科说，声音裏透着厌恶。“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我想像爸爸一样。”
“那你最好重新长出你的头发。”
德拉科瞪着他，眼睛开始积蓄泪水。
“对不起！”哈利举起双手，“我只是想说——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你不可能是他。你必须做你自己。”
“我知道；我只是……”德拉科猛地坐回沙发的一角，又伸开四肢。他有些多动，哈利不知道德拉科是不是精力太充沛，不能在沙发上坐这么久。然而，他似乎不想离开，因为他接着说：“我只是希望我能更像他。”
“我很高兴你现在的样子。”哈利说，“我更喜欢你。”
“真的？”德拉科又看了他一眼。
“非常。”哈利说，希望自己能想出一些办法，让德拉科不再那么焦躁不安和郁郁寡欢。哈利十岁的时候，德拉科想过各种办法逗他开心——让地板长出毛来，让沙发飞起来。不知怎么的，哈利觉得德拉科不会喜欢这些东西。他会认为哈利是在屈尊俯就他。
“我爸爸很爱我妈妈。”德拉科说。
“这是件好事。”哈利说，因为德拉科听起来很难过。
“我知道。”德拉科说，听起来更加痛苦。“他非常爱她——他纵容她。对我来说，我是说，他让她——你知道丝带的事。我们玩洋娃娃。”他猛地说，坐得笔直，以便能面对哈利。“你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是吗？”
“当然不会。”
德拉科向后一倒，靠在沙发扶手上，继续说：“爸爸让这件事持续得太长了。缎带和洋娃娃。他——他在塑造我的工作上失败了，他担心在学校裏其他男孩不会喜欢我。而且那些女孩也不会喜欢我的。女孩子喜欢我是很重要的。如果霍格沃茨有舞会的话，我得带一个人去参加。爸爸妈妈就是这样开始谈恋爱的。”
哈利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学校裏那些不喜欢你的男生可能会在你毕业后爱上你。”
“但父亲说的对；你没看出来吗？我永远不会像爸爸爱妈妈那样爱一个女孩。我知道我永远不会。”
你不需要喜欢女孩子，哈利急切地想说，但他没有。
“而且父亲也爱我。”德拉科继续说。“他很爱我。很爱，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他只想要对我最好的，我要让他失望了。”
“你不是一个令人失望的人。”
“但我会让他失望，这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哈利说，“但你没有让我失望。当你恢覆后一定要记住这点。你远远超过了我对你的期望。”
“嗯，我当然超越了所有人的期望。”德拉科抬起了鼻子，尽管他身体的其余部分都靠在沙发边上。
“我想你了。”哈利突然说。
德拉科转向他：“我就在这裏。”
“我是说长大后的你。我想念他。”
“哦，那我是什么？豌豆糊吗？”
“首先，你要年轻得多。”
“哦，我的天啊。”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你又饿了吗？”哈利问，“我们还没吃蛋糕呢。”
“蛋糕！”德拉科精神一振。
蛋糕是哈利知道的为数不多的烹饪变形咒之一。他为泰迪做过几次。“走吧。”哈利说着站了起来。“我做蛋糕的时候，你再给我讲一个圣诞故事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给你讲圣诞故事？”德拉科跟着哈利进了厨房，问道。
“因为你告诉我假期是快乐的。”哈利说，“我喜欢听你说快乐的事。”
“你很奇怪。”德拉科说，但还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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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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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成熟了，小德拉科喝下了它。
哈利的蛋糕不像德拉科的那么完美，但已经足够好了。德拉科说它不如庄园裏家养小精灵做的蛋糕好吃，但他还是吃了两块，所以哈利认为自己赢了。德拉科漫不经心地吃完了整个甜点，当他们回到客厅时，他又在火炉前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小时。
“我想该睡觉了。”一个小时过后，哈利说。
“我不需要睡觉。我32岁了。”
这已经快成了德拉科的口头禅。“好吧，”哈利同意了，站了起来，“可我累坏了，我要睡觉了。等上12个小时，我们就开始给你治疗。所以在这之前，我们最好休息一下。”
“我不睡觉。”德拉科说，“你睡在哪儿？”
“有双层床。”
“双层床？”德拉科听起来很感兴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们在楼下。”哈利说着朝书架走去。他开始找那本童话书，就是德拉科念给他听的那本，封面是皮革的，上面爬满了藤蔓。“我想你可能想读一本书。”
“对，”德拉科说，声音裏透着困惑，“但我已经看了那边的三本。还有那六本。他指了指花椅旁边的那堆东西。
“当然。”最后，哈利找到了那本书，把它从书架上拿了出来。“但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读书。这个怎么样？”
德拉科对他做了个鬼脸。“你怎么会有那本书？那是给婴儿看的。”
哈利低头看着那本书，尽量不让自己的脸耷拉下来。
“而且我们怎么能一起读书呢？”德拉科继续说，“如果我们的翻页速度不一样怎么办呢？这不方便。”
“我的意思是，”哈利说，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显得无助或失望，也不流露出他的任何感情，“我可以念给你听。”
“噢，我的天。”德拉科双手叉腰，极其厌恶地看着他。“这是因为你没有父母，不是吗？父母在你七岁的时候会这么做，哈利。当你十一岁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没有人会给你念书，除非你很可怜。我总是要教你东西，不是吗？”
“是的。”哈利转身回到书架上，把书收起来。“我想是吧。”他开始下楼。
德拉科跟在后面，宣布说：“我不打算睡觉。我只是想看看双层床。”好像哈利会叫他上去似的。
他们穿过实验室来到卧室，哈利在那张下陷的床上施了更多的魔法，让双层床更稳固。他还为德拉科变形了睡衣，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及睡衣实际上属于德拉科的长大后的自己的事实。年轻的德拉科已经嘲笑过卧室的大小和陈设，当哈利不想知道德拉科在得知自己住在一家商店后面，让卢修斯失望透顶后，崩溃的样子。
德拉科让哈利离开，这样他就可以穿上睡衣，似乎忘记了他说过自己还不会睡觉。哈利把他的傲罗长袍变成了睡衣，当他回去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占据了上铺。“我还以为你不想睡觉呢。”哈利指出。
“我不睡。”德拉科说，“我要读书。《亚特兰蒂斯》飞来！”德拉科疯狂地在上铺挥舞着魔杖。“《亚特兰蒂斯的潮汐》飞来！《亚特兰蒂斯的潮汐》飞来！”
“也许我们刚刚在看书架的时候，你就应该拿着它。”
“《亚特兰蒂斯的潮汐》飞来！”
哈利嘆了口气，在德拉科疯狂往外挥舞着手臂的时候，一把抓住德拉科的胳膊。“是这样的。”哈利用一只手松开了德拉科紧抓着魔杖的手指。哈利用另一只手帮助德拉科摆出使用飞来咒的正确姿势。“《亚特兰蒂斯的潮汐》飞来。”哈利说。
“如果是你说的，那是行不通的。”德拉科说。
“我想会的。你的魔杖喜欢我。”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低头看着他的魔杖。“真的？”
“是的。我们是朋友。”
德拉科回头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魔杖，又看了看哈利。德拉科咬了咬嘴唇。“我看得出来，”他最后说，声音很柔软。
“真的吗？”哈利问，最初的烦恼现在几乎完全变成了乐趣。德拉科总是说他什么都知道。
“魔法——嗯……更多。当你当你和我一起施魔法的时候。就像我爸爸妈妈帮我练魔杖时一样。”
哈利不知道说什么好。
《亚特兰蒂斯的潮汐》撞在哈利的肩膀上，然后漂到德拉科的膝盖上。
“荧光闪烁！”德拉科说，“你可以把灯关掉，因为你要睡觉了。”他说，打开书，舒服地躺在枕头上。“你最好别打鼾。”
“好吧。”哈利上了床。
“哈利？”一分钟后，德拉科说。
小德拉科一点也不像小哈利，但他更是个话匣子，即使他喜欢读书，所以哈利几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是的，德拉科？”哈利问，觉得很有趣，他发现自己说这话的口气和德拉科曾经对他说的一模一样。
“你想看看我的书吗？”
“不，”哈利说，“你自己可以读。”
“真的很好~”德拉科说。
“我只想睡觉。”哈利说，根本不想睡觉。
德拉科把头侧向一边探出床外，就像哈利十岁时那样。“但这本是惊人的！有美人鱼——我不认为美人鱼是真实存在的；它们是虚构的，不过我想，也许曾经有过美人鱼，不管怎么说，书裏写了美人鱼，所以美人鱼可能是真的。”
“还有，”哈利说，“沼泽怪。”
“别犯傻了。沼泽怪——这些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拿着。”德拉科把书从床边递了过去，所以哈利必须抓住它，否则就会不得不让德拉科的小手拿着一本大部头的书。“你也可以用我的魔杖。”魔杖还在发光，在哈利的眼睛裏闪着光。
“我有自己的魔杖。”哈利指出。
“是的。”德拉科说着，把魔杖朝哈利脸上一挥。“但我的魔杖是你的朋友，而我的魔杖已经用荧光闪烁了，所以你不必使用它。我的荧光闪烁真的很好。”
哈利接过魔杖，这样光线就不会照在他脸上了。德拉科把头和肩膀移回到他的床铺上。
“你觉得这本书怎么样？”德拉科又过了一分钟问。
哈利一直拿着书和魔杖，直到德拉科把它们要回来。“嗯，”哈利说，“我看不清楚。我没戴眼镜。”
“嗯，这有点蠢。召唤他们。”
哈利嘆了口气，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眼镜。
又过了一分钟，德拉科盘查道：“你已经读到了美人鱼国王必须卖掉他女儿的那部分了吗？否则他们会把岛再次托出海面的。”
“还没有。”
“这是第四章的内容，”德拉科说，“到目前为止，第四章是最精彩的。”
“呃，”哈利说，“我是从头开始读的。”
“别从那儿开始。”德拉科说，“从第四章开始。”
“好吧。”
“你翻到几页了？”德拉科过了一会儿问。
“73。”
“嗯嗯，”德拉科说，“每章都很长。我读得很快。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