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又把头探到一边。“但是它说了什么？”
“呃，”哈利说，他低头看着那页纸，“女王艾裏斯巴——“
“艾利斯巴。”德拉科的头和肩膀又消失了。
“女王艾利斯巴正在吃东西，国王刚刚收到螃蟹送来的消息。”
“不要总结。”德拉科说，他又出现在一边。“念出来。”
哈利为他念了一个句子，用手指跟着念，这样字母就不会跳跃了。
德拉科又消失了。“现在，读下一部分。”
“德拉科，”哈利说，“你想让我继续念给你听吗？”
“是的，请。”
“哦，天哪。”哈利说。
“什么？”德拉科又出现了。
“没关系。你也想让我给你配音吗？”
“你也可以吗？”德拉科似乎很感兴趣。
“我可以试一试。”
“没有人比爸爸做得更好。”德拉科说，“我想你可以试一试。”
“好吧，谢谢你的允许。”哈利说，接着读了两页。
“你根本不是一个好的阅读者。”读完两页后，德拉科说。
“我知道。”哈利说，恨不得把眼睛抠出来。
“我还是下去帮你吧。”
“德拉科。”哈利开始说，但德拉科已经爬下了没有梯子的双层床。
“挪过去一点，”他一到地面上就说。
“没有地方了。”哈利抗议道。
“别发牢骚。”德拉科说，“肯定还有地方。过去点。”
德拉科已经开始爬到床上盖被子了，所以哈利尽量挪了过去。“念给我听。”德拉科说着，又拿起那本书递给哈利。
“我想我读得太烂了。”哈利说着打开了书。
“确实是。”德拉科说。
哈利刚说完两句话，德拉科就说：“你不需要那样伸出手指。我不是4岁的小孩。”
德拉科似乎总是急于列出他不是的年龄。“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哈利说。
“为什么？”
哈利嘆了口气。“看书对我来讲很困难。”
德拉科很快抬头看着他。“像文斯一样吗？”
“大概是吧。”
“那么……”德拉科的小额头因悲伤而皱成一团，“你不喜欢读书吗？”
“德拉科……”哈利又嘆了口气，“不太喜欢。”
“但。”德拉科的眼睛搜寻着他的眼睛。“但是我们……”他咬着嘴唇。“我必须帮助你。”他靠在哈利身上说。“我在学校裏也会帮你，是吗？我是给你念书的人。你喜欢吗，哈利？你喜欢我读给你听吗？”
“我喜欢你读给我听。”
“我可以帮你拿着这本书，哈利。”德拉科急切而关切地把书夺了过去。“我给你留个位置，让你能看到那些字母。这就是我为文斯所做的。我是个好朋友，不是吗？”
“是的。”哈利有气无力地说。
“我敢打赌，我喜欢为你做这件事。我喜欢为文森做这件事——我喜欢帮助他。你帮了我，不是吗？我打赌你在其他方面也帮了我。我打赌你在其他方面也很聪明。不是吗，哈利？”
“我……估计。”
“我喜欢你，哈利。”德拉科低声说，“我喜欢我们这样一起读书。你也喜欢它吗？”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德拉科——”
“我还是很谨慎的，不是吗？”德拉科轻轻呼吸着，“没人知道。”
哦，上帝。
“我从不做奇怪的事。”德拉科继续说，“你不会认为我是个怪物吧？”
“没有。”哈利紧紧地说，“我不这么想。”
“因为你知道我只是在帮你读书。我和文斯就是这样做的。他不认为我是个怪人。他知道我只是在帮助他。”
“好了，德拉科。”
“这是什么单词？”德拉科戳了戳那本书。“我们一起说。‘记——’”
“记得。”
“很好。”德拉科笑瞇瞇地看着他。“现在我把下一部分念给你听，你会找到窍门的。”
德拉科读了一会儿。哈利已经习惯了德拉科那轻柔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在打瞌睡。然后德拉科说：“现在你来读吧。我会用我的手指指着你阅读的位置，在你遇到生词的时候帮助你。”
“我认识单词。只是——没关系。”哈利说，因为他不想费事解释。反正他也解释不清楚；似乎只有赫敏听懂了他的话，而且那时候是五年级。那时她教过他阅读咒语，这对他很有帮助。
哈利读了一会儿，直到德拉科的手指从书页上掉了下来，他的头靠在哈利的肩膀上。哈利用魔杖指德拉科，小心地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送他回到了上铺。
…
哈利被他魔杖的响声弄醒了，那是提醒他药剂已经成熟的闹钟。
哈利从锁着的柜子裏取出了解药。“德拉科。”他打开了灯。
德拉科睡得四仰八叉，身体伸向床的各个方向。看起来就不是个舒服的姿势。他的头发也散开了，睡衣上撩，露出窄窄的小腰。
“德拉科。”哈利又说了一遍，摇着他的肩膀。“醒醒。”
“妈妈。”德拉科说着睁开了眼睛，“你不是妈妈。”他皱起了眉头。
“四点半了。”哈利说，“解药已经准备好了。”
“哦。”德拉科的头发到处乱翘，他揉着眼睛。“对。”
“你想呆在床上吗？”哈利问，“我把它带来了。说明书上说等你会在昏睡中长大，所以一开始你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一次一年，对吗？”
“一次一年。”
德拉科打了个哈欠。“至少我不用去上学。再一次，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用——多长时间过完一年级？几个小时？”
“是的。”哈利举起魔药。“它变成了一种漂亮的颜色。”他说，因为玻璃裏的漩涡风暴已经变成了几乎完全透明的东西，只有一丝蓝色。这和成人德拉科预测的颜色一致，所以哈利感觉很好。
“给我。”德拉科说着，伸出手来，扭动着手指。当哈利把瓶子给他时，德拉科转动瓶子，好像要在灯光下看它。“我得把整瓶都喝了？”
“是的。”
“嗯。味道最好不要太恶心。”然后，没有更多的仪式，德拉科仰起头开始喝药。“没那么糟。”他喝了一大口后补充道。
“你感觉还好吗？”哈利焦急地问。
“你在担心我吗？”
“是的。”
德拉科的坏笑缓和了一些。“没事的，哈利。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不识字的事。”
“别犯傻了。”哈利说，“喝你的魔药。”
德拉科又喝了一口。“这药好多。”他说。
“你还好吗？”
“天啊，”德拉科说，“停止你的关心。你比妈妈还唠叨。”
“德拉科。”哈利说，因为在某个时刻，德拉科会想起纳西莎——但德拉科又把瓶子底抬起来，把剩下的喝了。
“好吧。”德拉科说，用手背擦了擦嘴。“这——”
瓶子掉了下来，德拉科砰地一声倒在床上。
“德拉科！”哈利说，玻璃瓶掉在地上。哈利不在乎，因为德拉科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铺，哈利不知道他给了他什么。德拉科配制了药剂；哈利不知道裏面有什么。哈利曾经信任过德拉科，但如果他不能呢？如果德拉科在裏面放了什么东西来伤害自己，好治好哈利呢？听起来像是德拉科会做的事。德拉科以前就这么做过——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孩子。
哈利看着德拉科趴着的身体，摸着他的脉搏，把一只手放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上，试着摸他是否还在呼吸。脉搏很平稳，哈利能感觉到德拉科轻柔的呼吸。哈利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他妈的。
他应该联系其他人的。他不应该试图自己去做这件事，只是德拉科不想让别人看他现在的样子。赫敏和罗恩还在受着某种东西的影响，哈利不知道还有谁牵涉其中。剩下的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和希望魔药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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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2012年6月
哈利·波特：31岁
德拉科·马尔福：12岁
三个小时后，哈利把碎玻璃收拾干凈，把衣服改了大小，等德拉科醒来时穿。德拉科的笔记上说距离要保持在十米以内，这让哈利担心得不敢离开，也不能冲个澡，但他把自己擦了擦，然后把衣服变回了傲罗的长袍。袍子已经被施了太多的咒语，他需要再买一件新的，但哈利并不担心。他很担心德拉科，因为他一动不动。
不过他的脸庞变了。变化得不够快，也不够剧烈，哈利看不见德拉科的肉在动，但他的脸变长了一点。一些婴儿肥的脂肪已经消失了。
哈利把床铺变回了德拉科原来的床，主要是为了让哈利更容易看到德拉科。他还把德拉科的睡衣放大了，因为德拉科应该变成了12岁，而12岁的孩子比11岁的高大些。哈利不知道要把衣服变多大，因为他那时也比现在小多了，所以哈利只是猜测。德拉科似乎已经长到了正合适睡衣的大小，没有死亡，也没有遭受严重的身体伤害，所以这很好。这是太棒了。哈利松了口气。
哈利坐在一张从实验室搬到德拉科卧室的凳子上，他听到一个喘息声，立刻跳了起来。德拉科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好像他一直都这样坐着似的。他的脸看起来的确是长大了。
“德拉科。”哈利呼吸着。
“波特。”德拉科用一种熟悉的口气说，哈利吓了一跳。
如果哈利没有紧张到失去理智的话，他也许会想到一年级以后德拉科有多恨哈利，并决定如何处理。哈利没有忘记这点，但他没有让自己去想它。也许一部分的他甚至希望这不会发生，但它必然发生。如果他想要找回他的德拉科，就必须这么做。“我在。”哈利说。
德拉科的唇卷曲起来。他和床单缠斗着，终于把它们从腿上拿开。“我想要衣服。”
“我给你变形了一些。”哈利打着手势说，“在那裏。”
德拉科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服跟前，用两个手指拿起礼服衬衫，好像上面全是黏液。“可怕。这正是我对你的期望。嗯哼——你是要看着我换衣服，还是怎样？”
哈利闭上眼睛，拿出魔杖。“呼神护卫。”他说，想着德拉科喜欢他的时候。银狐出现了，哈利把它留在房间裏，和德拉科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哈利不敢留他一个人。
“我不需要你那只丑陋的狐貍来监视我，你这个老色狼！”哈利走出去时，德拉科喊道。
哈利在卧室外面的实验室裏等了五分钟，然后又等了十分钟。“德拉科？”他敲着门喊道。
“我还没换完呢！”裏面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
哈利又等了五分钟。“德拉科——”
“别管我！”
“我要进去了。”哈利说着，打开了门。
德拉科抱膝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脸埋在膝盖裏。他换好了衣服，那只银狐坐在他旁边，绝望地望着德拉科颤抖的肩膀。
“哦。”哈利说。
他母亲死后，哈利找到他的时候，德拉科就是这幅样子。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应该碰他的。他应该抱住他。他应该叫他亲爱的——因为他的确是。
哈利知道现在的德拉科是不会喜欢这样的。哈利知道，但触摸他的冲动依然存在，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德拉科在哈利变小时的所作所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哈利觉得他的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开了，仿佛他终于可以接触到自己的一部分，很久以前就封闭起来的那一部分。
哈利试了试，坐在德拉科旁边的地板上。“德拉科。”他试验性地把手放在德拉科肩上说。
“你本应该成为我的朋友。”德拉科抽泣着。他并没有甩掉哈利的手。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身体前倾了一点。
哈利试探性地搂着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软了下来，没有骨头似的融化在他怀裏，脸紧贴着哈利的胸膛。
“哦。”哈利又说了一遍，有些不知所措。他试图把德拉科抱住。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说过你会喜欢我的。你说过你会——”
“嘘。”哈利说，因为德拉科对他说了这句话。“我确实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德拉科说，“你喜欢黄鼠狼，还有那个——那个——”
“请别说那个词了。”哈利说，紧紧地抓住德拉科。
“哪个词？”德拉科恸哭，“这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在乎你想要我说什么！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哈利抚摸着头发，又说了一遍。“只是——那时候还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德拉科抽着鼻子说，“明年？”
哈利犹豫了。“可能要，再长一点。”
“操。”德拉科已经转过身去，但他的目光却投向了哈利。“我十二岁了；我可以说操。我通常也不哭。我一点也不像我十一岁的时候了。忘记我告诉你的一切。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但我还是喜欢你。”
“黄鼠狼呢？”德拉科酸溜溜地说。
“我也喜欢他。但不是……”哈利咽了口唾沫，“不是我喜欢你的那种方式。”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选他呢？他不酷。他还有雀斑。他一点也不好看。”
“德拉科，”哈利说，“我没有选他。罗恩对我很好。他妈妈对我很好。”
“他的妈妈。”德拉科震惊地说。
“我以前从未有过妈妈。”出于某种原因，哈利想解释——不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而是想让德拉科明白。他想让德拉科明白，哈利对他的所作所为与德拉科喜欢男孩、丝带或书籍无关。这与德拉科的行为方式有关。“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我好的人。”哈利继续说，“没有。罗恩很友好。你——德拉科，你对他太残忍了。”
“他嘲笑我。”
“不，他没有。”
“是，他有！在火车上！他嘲笑我的名字！”
“你得承认，你的名字的确很荒谬，”哈利想说，但他忍住了。“你曾想把海格抓起来。”
“他在做非法的事情！为什么我爸爸会因此被捕，而你那个愚蠢的场地管理员却不会？反正他是个笨蛋！”
”德拉科。”哈利站了起来，“请不要骂他。”
德拉科也跳了起来。“我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