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德拉科把胳膊从眼睛上拿下来,把胳膊肘支在床上。“你和你的小伙伴们是不是把克拉布和高尔绑起来,把他们光着身子留在碗柜裏?”
“呃。”
“你的存在真的就是让我的生活变得悲惨。那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想弄清楚你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我是不是——”德拉科坐得更高了,“你以为是我?”他说,听起来有点高兴。
“嗯,我的意思是。”哈利犹豫了一下,“这意味着我认为你是在试图谋杀别人,所以可能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谋杀别人,哎。”德拉科又躺了下来。“我真想杀了你。”然后他用枕头蒙住脸。
“德拉科。”哈利终于说,在这番话至少持续了三分钟以后。
德拉科什么也没说。
“德拉科。”哈利说着,走近了一些。也许他没有註意;也许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德拉科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你还坚持说,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是的。”
“但是什么时候?我加入了球队,但普西表现得,一点都不觉得我有能力——唉。”德拉科又把枕头蒙在脸上。
哈利几乎不记得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追球手阿德裏安·普西了。他比他们大两岁,而且长得很帅,哈利现在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他很高。是黑头发。“布雷斯·扎比尼呢?”哈利问。
“扎比尼和他女朋友忙着呢。”德拉科说,哈利努力想记起谁在二年级有女朋友。他认为,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扎比尼。“我为什么要跟你谈扎比尼?”枕头盖住了他的声音。“我什么也不想和你谈。”德拉科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你刚刚说,蛇怪?”
“是的。”
“在学校裏?”
“是的。”
“天。邓布利多应该被解雇。”
“可是,是萨拉查把它留在那儿的。”哈利指出。
“萨拉查·斯莱特林吗?”
还有你爸爸给金妮的日记,哈利想补充一句,但没有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关于蛇怪的事?”德拉科问,又站了起来。
“呃,”哈利说。“所以,我差不多把它弄死了。”
德拉科惊讶得张口结舌。“什么?”
“分院帽裏有一把剑。”哈利说。
“呃,”德拉科说,向后一倒,又把枕头拉到脸上。“你为什么这样?你为什么跟那个泥巴种混在一起?”
“别那样叫她。”哈利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为什么?”德拉科把枕头从脸上扯了下来。“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她嫁给了罗恩。”
德拉科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声音。“呕,他们结婚了?他们的孩子的头发会变成什么样子?”
“露丝的头发是红色的。”哈利说,“很浓密。”
“我敢打赌。”德拉科抱着枕头。
“这肯定是你见过的最漂亮的头发。”
“是姜黄色的。”
“我们去对角巷吧。”哈利说。
“什么?”德拉科又坐了起来。
“会很有趣,”哈利说,“去破釜酒吧。我们应该做点别的有趣的事。”
“总比听韦斯莱和格兰杰的孩子们的事要好吧。”德拉科说着把枕头扔到一边。“我们还得再伪装一次吗?我要像洛哈特教授那样。”
“你喜欢他,是吗?”
“你在说什么呀?他是个垃圾。”但德拉科脸红了。
“但是他长得很好看。”哈利说。
德拉科的脸更红了。“随便你怎么说。”
…
“我不会进去的。”德拉科说。
他们在对角巷买了些东西,德拉科看上去像吉德罗·洛哈特,哈利还是像德拉科的样子,单纯因为他想这么干。德拉科缓和了一些,说了三四次“你为什么变装成这样”,只说了一次“去死吧”。但他走路总是拖拖拉拉的,看起来他希望能有个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哈利觉得他本应该知道13岁的德拉科是个爱小题大做的drama
queen,但不知怎么的,他错过了。毕竟,还有谁会为了吓唬一个他们喜欢折磨的人而大费周章地打扮成摄魂怪呢。
他们到了丽痕书店的时候,德拉科已经不再哼哼了,所以哈利仍然知道怎么讨德拉科欢心,他猜。然后他们又在破釜酒吧的地方买了更多的炸鱼和薯条,现在他们在韦斯莱魔法笑料店面前停了下来。“你不能强迫我。我不可能走进一家由——”德拉科停止了说话,他的註意力被橱窗裏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在所有的魔咒盒、转盘魔药盒和布偶四肢中,乔治还从他们的新奇服装中拿出了一件斗篷摆出来。雨云遮住了披风的肩膀,瓢泼大雨从披风上倾泻而下,使整个披风看上去像闪着微光的灰色。每隔一段时间,云就会散开一点。斗篷会变亮,雨势会变缓。只有水滴从披风上滴下来,然后一道彩虹就会出现在整个披风上,在乌云再次回来之前,灿烂的色彩闪过了片刻。
当彩虹出现时,德拉科停止了说话,眼神中带着赤裸裸的渴望,一直盯着它。在乌云回来之前,他就转身离开了。“那裏的一切都令人震惊地不错。”他宣布道。
“当然,”哈利说,“你想要那件斗篷吗?”
德拉科一脸惊恐地问:“什么斗篷?”
“裏面的那个。”哈利说,“下雨的斗篷。”
德拉科假装打了个寒颤。“我死也不穿任何有活动图案的衣服。你不知道那是给小孩子和吝啬鬼的吗?”
“你是说,”哈利说,“因为它不是柔和的色系?因为有彩虹?”
“妈妈说麻瓜完全毁了彩虹。”德拉科说着,抬起了鼻子。“每一个人。”
“他们是怎么毁了他们的?”
“嗯,我不知道。”德拉科说着,低下了鼻子。“妈妈说的,你不应该把它们穿在衣服上,或者穿在身上,就像妈妈说我不能再穿粉红色的衣服了,因为麻瓜们有——嗯。”德拉科吸吸鼻子,“我决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我觉得你穿粉红色会好看极了。”哈利说,“我觉得你穿那件斗篷也会很帅。”
德拉科看上去惊呆了,然后立刻把它掩饰了起来。“你不会觉得我好看,”他厉声说,“你是个男孩。”
“当然,我能觉得你好看。”哈利说,“大家都觉得洛哈特教授挺好看。”
“但,”德拉科摇了摇头。“那不一样。他上了巫师杂志。”
“我打赌你也能出现在杂志上。”哈利说,“我知道你长大后的样子。”
德拉科的脸上出现了大片的红晕。“我要进去。”他脱口而出,飞快地进入韦斯莱魔法笑料店。
哈利跟着他走了进去,从窗户裏把斗篷拿了出来,拿到收银臺。德拉科说他不想要,但哈利还是买了。
德拉科很喜欢韦斯莱魔法笑料店,正如哈利猜想的。其中很多商品是相当卑鄙的,德拉科自己也一直是相当卑鄙的,有时是用一种可笑的方式。德拉科和乔治可能永远不会像成年人那样见面,德拉科想买各种各样可怕的零碎东西来捉弄人。哈利把它们都买了下来,尽管德拉科在这个年纪不会有时间捉弄任何人,然后他们又回到定制酊剂店。
“你感觉怎么样?”哈利问,“你想不想吃点东西?在下一个——”
“我感觉它来了。”德拉科说。
“疼吗?”哈利觉得自己开始害怕了。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
“shit.”德拉科说着,袋子应声落地。然后他也倒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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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2012年6月
哈利·波特:31岁
德拉科·马尔福:14岁
德拉科急促地喘着气。
然后不停地喘气。
哈利冲到床前,德拉科摔倒后,他就被哈利放回到了床上。这一次不同于以往——德拉科抓住了流血的手臂。“德拉科!”哈利哭号着,“白藓飞来!”
白藓从实验室裏射了进来,但等它到了那裏,血已经止住了。德拉科的胳膊上几乎立刻结痂了,德拉科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法兰绒飞来。”哈利说,把白藓放在一边。哈利迅速施了一个湿润咒,开始清理已经流出来的血,眼睛盯着德拉科的胳膊。伤口的颜色先是褐色,然后变成了棕褐色,最后是德拉科皮肤的苍白色。然后是伤疤。
巴克比克。哈利不知道这些划痕已经严重到足以形成伤疤了。
三年纪。摄魂怪,卢平,小天狼星,尖叫棚屋。哈利几乎不记得有关德拉科的回忆,但他一定在。他试图让海格被解雇——又一次。德拉科、克拉布、高尔和弗林特装扮成摄魂怪。德拉科在尖叫棚屋外面看见了哈利,并给斯内普打了小报告。
“我们从来没有成为朋友,是不是?”
哈利猛地抬起头。他一直坐在床上,等着德拉科醒来。但德拉科没有像头两次那样,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坐起来。他的眼睛睁着,但他只是躺在那裏,眼神向下看着哈利。他的鼻子变长了。
“我们会的。”哈利吞下,“它……要花很长时间。”
德拉科坐了起来。“你喜欢那个泥巴种小鬼。”
哈利站起身,走开了一些。“我告诉过你别那么叫她。”
“你喜欢她。”德拉科继续说,也下了床,“可她嫁给了那个哭哭啼啼的黄鼠狼白痴。”
“德拉科。”哈利闭上眼睛。
“你朝我扔泥巴。”
“你在取笑罗恩!又一次!”
“他活该被取笑。”
他妈的。哈利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也许他应该交给安多米达,但是——哈利记得德拉科和他在一起的情景,那时哈利还是个孩子。天啊,德拉科太漂亮了,如果哈利放弃他,他会把自己撕成碎片的。他会惩罚自己;哈利知道德拉科会的,但德拉科不应该被如此对待。他已经被惩罚了。他现在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他们都做到了。
哈利把其他感情压下去,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你应该吃点东西。”
“你为什么总是想餵我?我不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德拉科的脸扭曲成一种丑陋的表情,哈利还清楚地记得他在学校时的样子。他只是不记得它会像这样痛。“好吧。”哈利说着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上哪儿去?”德拉科立刻跟着他问。
哈利惊讶地回头看了看,但德拉科似乎从来没有註意到或在意过他自相矛盾的话。有种解释,哈利完全按照德拉科的吩咐去做,现在可能不会受欢迎。而且这是第一次,定制酊剂店和德拉科的公寓让人觉得太小了。哈利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他想出去,但不能把德拉科一个人留在这裏。至少楼上比较好,离德拉科一再带着对他的恨意醒来的卧室远一点。
哈利上楼时,德拉科跟在他后面,一路上都用责备的口气。
“你上哪儿去?”他又问,“你为什么把我留在这裏?我有点想回到父母那儿去;我不在乎我是不是32岁。你在干什么?”
哈利坐在沙发上,又拿起了笔记本。他想重新念一遍咒语,听一听成年德拉科的声音,把自己裹在裏面,一遍又一遍地听。
“你为什么总是看那些东西?”德拉科一边说,一边跺着脚朝沙发走去。“你不是一开始就看了吗?但是你做不到,不是吗?你看不懂。”
哈利打开笔记本,看了看德拉科的笔迹。
“你在干什么?”德拉科站在他正前方,双手叉腰,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哈利。“你为什么要看那个?你为什么不理我?”
哈利摸了摸那些字迹,那些小心翼翼的字母。
“停下!”德拉科推开哈利的手,从哈利腿上抓起那本笔记本,砰地一声合上,然后扔到壁炉边。
“妈的。”哈利哽咽着说。魔法穿过他的身体,像电流一样充满了他的脊椎。它填满了他的神经末梢,使他觉得好像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以一种危险的能量劈啪作响,然后,操。他妈的。操,如果他不控制了呢;他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发了脾气怎么办?德拉科是那么小;他不是哈利认识的那个人,哈利非常想保护他,但如果他保护不了呢?他不能保护他,不能守护他的安全,不能让他感到被爱,而他不能这样做的原因是哈利自己也太糟糕了?
“你怎么回事?”德拉科问道。
“没什么。”哈利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没什么要紧。德拉科。”他让自己喘了口气,把自己身体裏的魔法紧紧地缠绕、束缚起来,一遍又一遍地缠得太紧,以致于线被切断了,而被缠绕的东西不能被释放。“德拉科。”哈利声音嘶哑地说,“来和我一起坐吧。”
“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德拉科说,“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假装!”
“我不是假装的。”哈利说。
“是的,你是。你是黄鼠狼小子的朋友,不是我的。”德拉科的眼睛裏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哈利意识到德拉科一定也感受到了这种类似幽闭恐惧癥的癥状。哈利试着想象在一天的时间裏度过三年,和一个你认为恨你的人生活在一起。难怪德拉科会这样做;这不是健康的。“而且你现在仍然是他的朋友,”德拉科说着,厌恶地甩动双臂。“你谈到了他们的孩子;我知道你经常拜访他们——你们还是朋友!”
“是的。”哈利说。
“为什么!”德拉科气得跺脚。实际上,他真的是在跺脚。“黄鼠狼有什么特别的?他有什么我没有的?”
“友善。”哈利迟钝地说,尽管他不应该这么说。
“他什么也没有!”德拉科的声音很凶狠,他的五官仍然以那种可恨的方式扭曲着。“除了那个泥巴种,他什么也没有。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吗?是她!”
“我对他们俩的爱都是平等的。”
“你想上她。”
哈利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孩子的嘴裏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但德拉科已经十四岁了。他长高了,脸变长了。他已经长大了,即使不是真心的,也能说出来。
“这就是真正的原因,不是吗?”德拉科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使着,继续说下去。他的话就像河中的急流,无法停下来,只能滔滔不绝地倾泻。“你想上她。你想和她生孩子。你想娶她,做你所有想做的事。除了——你猜怎么着,波特,她不合适。她不是纯血统;她不会给你纯血统的孩子。你不会成功履行你的责任的,因为她是一个骯臟的他妈的——
“我不想要纯血统的孩子。”哈利说。
“这是你的责任。”德拉科咆哮道,“你不得不。”
“不,”哈利说,“事实上,我不用。”
“这就是你的毛病!”德拉科恶狠狠地说。他逼近着:“这就是你不明白的地方;你是个愚蠢的小孤儿;你对你的责任一无所知。你以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想——”突然,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想要——你想要她。”
“不,”哈利说,“我是同性恋。”
德拉科呆住了,有那么一会儿看上去非常疯狂。“什么?”
“我是同性恋。”哈利说,“我喜欢男人。浪漫意义上的。性。”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哈利可能不应该加上最后一部分,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但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