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问题是什么。
马尔福先生在那裏站了很长时间。“好吧，”他说，最后转过身去。他拿起哈利的眼镜——他的新眼镜，马尔福先生用魔法把它缩小了——他把眼镜递给哈利：“戴上吧。”
哈利看了看眼镜，又抬头看了看马尔福先生，想弄明白这是不是什么恶作剧。哈利看不清马尔福先生的表情，所以也无法判断到底是不是。他一把夺过眼镜，胡乱戴上。马尔福先生已经转身走开了。“你想喝热巧克力吗？”
他的声音又轻柔又平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哈利不能理解。
“过来吧。”马尔福先生像往常一样说，大步朝楼梯走去。
“那些检测怎么办？”哈利说着从凳子上滑了下来。
“也不一定非要现在做。现在是热巧克力时间。”
“我从来没有喝过热巧克力。”哈利说着，跟着马尔福先生上了楼。
“什么？！”马尔福先生突然停在他面前，哈利直接撞了上去。
“对不起。”哈利说。
“你怎么可能没喝过热巧克力呢？”马尔福先生说着，接着往楼上走。
“有一次，达力吃棉花糖的时候，我偷了一块。”哈利跟在后面，这次离他更远了点，以防马尔福先生再停下来。
“你一点巧克力都不想吃？”
“那是佩妮姨妈做的。”哈利说。
他们已经到楼梯顶端了，但马尔福先生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他，眉头紧锁。
“我不是她的孩子。”哈利解释说，因为马尔福先生看起来很困惑。“我得挣钱养活自己，所以我得先洗碗，然后才能有饭吃。但等我洗完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马尔福先生没有动，但哈利突然觉得他要生气了。
非常生气。
他的脸不会像弗农姨父那样变红——一点也不像弗农姨父。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它变得更苍白了。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嘴变得又硬又平，而不是大张着吼叫。可是他的手——马尔福先生的手攥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指关节都白了。它没有动，但哈利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后退了。他退到靠墻的地方，想再把眼镜捂住——然而，不知怎的，他知道那样做会使马尔福先生更加恼火。
“格兰杰。”马尔福先生说。他的声音和刚才一样低沈，但也不是完全像之前那样。之前他的声音很温暖，让人如沐春风，现在却像寒冷的北极。
格兰杰是什么？哈利疯狂地想，但他不想冒险说出来。
马尔福先生大步走向壁炉。
虽然哈利有点担心马尔福先生会对正在燃烧的火堆做点什么，但他总算松了口气，最起码马尔福先生冲他撒气。
在壁炉边，马尔福先生伸手去拿壁炉上的什么东西，但突然停住了。“妈的。”他说，声音很低，要不是哈利离的很近，想要仔细听马尔福先生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他可能就听不见了。马尔福先生转过身去，在烟囱旁边静静地站了很长时间。当他转回来的时候，他看上去很糟糕。有一次佩妮姨妈抱怨说邻居们让她整晚没睡，她早上起来还没喝咖啡的之前的样子和马尔福先生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哈利靠着墻站着。骂人的话从来都不是好兆头。
“哈利。”马尔福先生说。哈利退缩了。马尔福先生朝他走过来。“哈利，别这样……没关系。”
哈利紧贴着墻，一动不动。
马尔福先生停了下来，低头盯着他。炉火给他的头发镀上了一种奇异的迷人金色，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像佩妮姨妈，但他看起来还是更像一个着名的演员。“到厨房裏来。”马尔福先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温柔，“我给你做热巧克力。”
可是你明明这么生气，哈利想，但他知道最好别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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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哈利。”马尔福先生又笑了起来。这笑声真好听，比哈利以前听到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好听。比什么接招乐队好听不知几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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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跟着马尔福先生走到房间另一边的门那裏——尽量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但又不能太远，否则马尔福先生还会生气的。
门后是一个小厨房，有白色的橱柜和黄色的瓷砖。其中一个柜臺上有一个白色的水槽，但是哈利没有看到冰箱或者微波炉。在一个角落裏有一个老式的炊具，在另一个角落裏有一张小桌子，旁边有几把椅子和一扇开着的窗户，窗帘看上去很好看。在那后面是另一扇门——哈利猜想后面可能是洗手间，也可能是个卧室。总之，这是个古雅的小地方，哈利立刻就喜欢上了。比起女贞路，他无比希望自己能留在这裏。而且马尔福先生仍旧是这么好，和蔼得多；即使他真的也会生气。
“请坐。”马尔福先生说。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柔，但哈利想他最好还是照马尔福先生说的去做，于是他走到桌旁坐下。
马尔福先生用魔杖打开柜子，指着裏面的东西，让它们在厨房裏飘来飘去。他把糖、可可和水放进锅裏，然后把锅放在炉子上，开动炉子，只是时不时地喃喃自语几句，把东西放到他想要的地方。然后他从橱柜裏拿出牛奶和一小瓶看起来像香草的东西。
哈利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当马尔福先生把一个蓝色的马克杯和一个上面画着鲜花的白色杯子飘向他时，他吓了一跳。马尔福先生把牛奶和香草味的东西加了进去，又把锅搅了搅，然后让一个三脚架飞舞到桌子上，用魔咒把锅坐在上面。
马尔福先生又用魔杖把热巧克力从锅裏倒进杯子中，香醇的液体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他把蓝色的那个递给了哈利：“很抱歉，我没有棉花糖。”马尔福先生说，“使用变形咒安全地变出它们会需要些小技巧。”
哈利接过杯子，因为他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干。然后他看着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先生拿着那个画着鲜花的白杯子，然后看着哈利。“我保证这不是毒药。”马尔福先生说着，夸张地笑了笑。
哈利不明白马尔福先生为什么这么对他说话——就像他正在对一个婴儿或费格太太的一只受惊的猫说话一样。
“随意一点。”马尔福先生优雅地耸了耸肩，啜了一口巧克力。他看起来并没有被困扰，而且在那之后，他也没有做任何愚蠢或者任何表现出优越感的事情，比如咂嘴。
哈利试探性地尝了尝巧克力。
它尝起来非常、非常好吃。热，但还没有热到很烫——只是恰好热到让舌尖上的巧克力足够丝滑。哈利几乎从来没有吃过糖果，更不用说喝饮料了，他以前从来没有真正尝过类似这种东西。
他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是另一大口。
哈利在等马尔福先生叫他慢一点，但是马尔福先生只是说：“你想试试魔法吗？”
哈利几乎被巧克力噎住了，他竭力忍住，然后开始咳嗽。
马尔福先生等到他喘匀气之后才说话：“我来教你。”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啪的一声。
那是一根魔杖——但是颜色和马尔福先生的魔杖不一样，这一根更黑、更长，哈利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第一次穿上这些衣服时拿着的那根棍子。哈利抬头看了看马尔福先生，又低头看了看魔杖。
“这是你的魔杖。”马尔福先生说。
哈利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真的？”马尔福先生点点头，哈利试探着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魔杖。当他触摸它的时候，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一股暖流和能量涌进了哈利的全身。“哇！”他深呼吸着。
“这说明它是属于你的。”马尔福先生说。
“我能用它做什么？”哈利说着，像马尔福先生那样挥动着魔杖。
“不是这么做。“马尔福先生抓起他们的杯子，杯子裏仍然装满了热巧克力——好吧，马尔福先生的杯子裏几乎还是满的，哈利的是半满——把它们移到靠近窗户的桌子旁边。“试试……”马尔福先生环顾四周。“羊皮纸飞来，”他说着，伸出手来。
哈利张开嘴，但当一张纸从另一个房间飘进来，落到马尔福手上时，他把嘴闭上了。“你不用魔杖就做到了！”
“我，好吧，是的。”马尔福先生看上去很吃惊，然后又高兴起来。“这需要一点练习。我念一些小咒语的时候可以不用魔杖。”
“你还能做什么？”哈利问，觉得非常兴奋。也许当马尔福先生把哈利的魔杖拿走时，他仍旧能做一些事情——不是把书弄得到处都是那种，只是一些小事。没有人会註意到的那种很好的事。
“嗯……”马尔福先生慢慢地环顾厨房。“阿拉霍洞开。”他对着一个柜子挥了挥手。
橱柜的门慢慢地吱吱地开了。
“阿拉霍洞开。”哈利说着，朝一个关着的柜子挥舞着魔杖。
不管用。
“你必须轻拍它。”马尔福先生说。
“哦。”哈利用魔杖敲了敲柜子：“阿拉霍洞开。”
橱柜还是没有打开。
“阿拉-霍-洞开”马尔福先生低声说。
“阿拉霍洞开。”哈利又敲了敲，但柜子还是没有打开。
“试着去感受你内心的魔力。”马尔福先生说，“你让书飞舞的时候那种感觉，你做的很好。”
哈利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尽管哈利仍然十分肯定让书飞得一团糟是一件坏事，但马尔福先生看上去并不像在骗他。他没有生气，仍然带着那种温柔的表情。马尔福先生转过身去，朝另一个柜子挥了挥手：“阿拉霍洞开。”
哈利想了想那些书。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让他们动过。他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在想，现在是2012年，他31岁了，他不知道首相是谁，也不知道自那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现在，哈利。”马尔福先生说。
“阿拉霍洞开。”哈利喊道，用魔杖捅了捅柜子。
一瞬间厨房裏所有的橱柜都打开了，门砰的一声撞在了它们的外壳上。裏面的盘子晃动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哈利说着，放下魔杖。
“做的很好。”马尔福先生说着，打算关上柜子。“你只是需要加上一点控制。”
“哦。”哈利吞咽了一下。
马尔福先生从柜子旁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实际上，你施的那个咒语是一流的，”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很强大。大多数一年级新生都不能做到同时影响这么多目标。”
“一年级新生？”
“霍格沃茨的。”马尔福先生说，“这没什么好羞愧的，你……”他慢慢地说下去，舔了下嘴唇。“你的魔法力量一直都这么强大。”
哈利并没有感到羞耻，但他有点担心马尔福先生会生气。他想，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那么裏面的学生应该都会施魔法。这意味着，有一整个学校的人都在做这种“滑稽的事情”却没有惹上麻烦，这实在太奇怪了。如果弗农姨父知道了，他肯定会不高兴。
“你想试试别的吗？”马尔福先生问。
哈利犹豫了：“如果，可以的话。”
“羊皮纸怎么样？你只需要像用手指示意那样轻轻挥动魔杖，然后说，‘羊皮纸飞来’。马尔福先生说这话时弹了弹手指，然后那张纸就朝他飘来了。“现在，你来试一试。”马尔福先生把纸放在桌子上，后退几步。
哈利试了几次就成功了。然后他们施展了更多的咒语：倒热巧克力、打开水龙头、让三脚架浮起来，然后让咒语停下。马尔福先生教哈利怎么让椅子跳舞的时候，终于不得不拿出魔杖。哈利自己也在另一把椅子上试了试。二十分钟后，椅子们在跳舞，窗帘在飘动，热巧克力一遍遍地自动倾倒。哈利用魔杖指着桌子，喊道：“手舞足蹈！”
于是桌子也开始跳舞。热巧克力溅得到处都是。
“咒立停。”马尔福先生努力抬高声音盖过跳舞的桌子发出的喧闹声。
哈利惊恐地盯着厨房裏飞溅的巧克力，马尔福先生刚刚不是施过咒语了吗？但跳舞的桌子并没有停下，巧克力继续撒得到处都是。
“你记得的，哈利！”马尔福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奇怪，“念停止咒！”
哈利终于把目光从喷溅的巧克力上移开，抬头看着马尔福先生。
他脸上有巧克力——他在笑。
哈利张大了嘴巴，非常惊讶。
“快点，哈利。”马尔福先生又笑了起来。这笑声真好听，比哈利以前听到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好听。比什么接招乐队好听不知几百倍。
哈利举起魔杖，指着桌子、椅子和窗帘：“咒立停。”他说，“咒立停！咒立停！”桌子、椅子和窗帘都停了下来。
热巧克力也不再自动倒出来了，可能主要是因为它已经被撒得到处都是。哈利抬头看着马尔福先生：“你为什么不生气？”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尽管他原本没想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