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让我忘了！”
德拉科吞咽着：“好，我不会让你忘记的。”
“还有中间的生日。”哈利说，“我也想记住它们。”
德拉科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没问题，哈利。”
“还有，你叫我哈利。”哈利继续说，“如果我变回去了，我不想让你叫我波特。”
“你……”德拉科的手向他伸出去，但在离哈利脸几英寸的地方停住了。“好。”德拉科说着，微微转过身去，“当然可以。”
德拉科举起手，用魔杖把更多的罐子拿了过来，但哈利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哈利说：“你得保证。”
德拉科低头看着他，眼睛裏有一种哈利无法理解的奇怪情绪。他说话时语气很轻，但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哈利的手。“好，哈利。我保证。”
“太好了。”哈利说。他放开德拉科的手，继续分苔藓。
在晚饭前，他们没能熬制出更多的指示剂，主要是因为指示剂非常难制作——尽管德拉科说，他们已经很幸运了，不用等月亮或星星或其他什么东西才能让魔药起作用。他们停了下来，德拉科让哈利挑晚饭吃什么。哈利觉得，估计德拉科不再想吃炸鱼和炸土豆条了，但除了特别好吃的威灵顿牛排，哈利想不出还有什么好东西。“嗯，”他最后说，“汉堡？”
德拉科嘴角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哈利据此猜测，德拉科可能不喜欢汉堡。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做了汉堡，而且它们和其他食物一样美味。饭后甜点是芝士干酪。哈利说，他已经吃过甜点了；但德拉科似乎并不认为那有多重要。“这是我们的中间生日，”德拉科说，“如果我们愿意，我们甚至可以把甜点当晚饭。”然后他用巧克力做了一个喷泉，教哈利怎么把草莓放进去。
“妈妈从来不让我用魔杖吃东西。”德拉科念了几道咒语，把巧克力按不同的花样旋转到草莓上，然后接着说，“她说这不合乎礼节。”
“佩妮姨妈说我粗鲁。”哈利可以感觉到自己脸上有巧克力，但他不在乎。
“我认为你那佩妮姨妈也不会是得体的人。”德拉科指着一张餐巾补充道，“清水如泉。”他的魔杖裏喷出了一点儿水，把餐巾弄湿了。
“得体是无聊的意思吗？”哈利说着，又拿了一颗草莓蘸巧克力，尽管他嘴裏还有一大颗没咽下去。
“有时这意味着，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但有时也意味着尊重他人。过来，让我——”德拉科身体前倾，用餐巾给哈利擦脸。
哈利猛地后退。“我自己可以。”他一把抓起餐巾，一不小心忘了那个蘸满了巧克力的草莓，于是它掉在了桌子上。他只是不想让德拉科替他擦脸——说到佩妮，她总是为达力擦脸，但那是因为达力真的很粗鲁，而且还是一个巨婴。哈利不想当巨婴，他尤其不想让德拉科认为他是个巨婴。
德拉科很快就退了回去。“当然。我不是故意的——”他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开始洗碗了。吃完甜点后，你想学更多的咒语吗？”
哈利捡起他掉的草莓，用魔杖指着一团糟的桌子。“我可以帮忙收拾！清理一新！”
“那再好不过了。”
德拉科的语气是那么温柔，几乎称得上是悲伤。哈利还剩下最后一颗草莓，他抬起头来，但德拉科已经转过身去了。
那天晚上，德拉科没有让他的鼻毛长出来，但他让地板长出了皮毛。当哈利踩到它时，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德拉科让他们的沙发浮起来，这样他们就不会压在毛皮地板上了。他让沙发在房间裏快速地飞行了一会儿，然后把沙发缩小——他们就能从窗户裏飞出去了。在屋顶上，德拉科又把沙发放大了，海洛伊丝从她原来所在的地方猛扑下来，落在沙发的一只扶手上。哈利又摸了摸她，德拉科给他看了更多的星星。
“我不会睡着的。”哈利刚要睡着，就说。
“哦，真的吗？”德拉科说，声音干涩。
哈利意识到德拉科的胳膊搂着他，自己脑袋正靠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对方的肩膀温暖而结实，骨头有一点硌人。不过，他的衬衫质地很滑，哈利觉得这比一个真正的枕头好得多。他感到很尴尬，便强迫自己抬起头来：“如果我睡着了，你会用咒语把我放到你的床上，你就没有合适的地方睡觉了。然后你就会整晚地熬魔药。”
“你很了解我，哈利。”德拉科低声说。
“这是真的。”
“你听说过双层床吗？”搂住哈利的手臂更紧了，然后松开了。“如果我把我的床改造成双层床，你觉得合适吗？你可以躺在那裏，直到你听到我打呼噜，以保证我睡着了。”
“我能睡在上面吗？”哈利说，一想到双层床，他就兴奋极了。
“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德拉科站起来说。哈利也站了起来，德拉科用魔杖指着沙发，让它缩小。他们没有从窗户飞回去——德拉科说，对于一个变形了的、萎缩了的沙发来说，这不是最安全的方法——而是用那种突然消失的方式，挤进黑暗中，重新出现在客厅裏。他们从沙发上下来，下了楼，穿过一层的店面，回到德拉科的卧室。在那裏，德拉科开始变形那张床。
结果是床垫和毯子都窄了很多。德拉科把一条毛绒绒的毛巾变形了，这样他们俩都能有枕头了。然后他让哈利睡了上铺。
“德拉科。”他们俩在黑暗中躺下后，哈利说。
“怎么了，哈利？”
哈利把头探到一边。“你以前睡过双层床吗？”
“不算睡过。”德拉科躺在狭窄的铺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被子外面。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准备睡觉的样子，但是他已经换上了睡衣。白色的，很宽松，比起德拉科的大部分的衣服，并不是那么精美。
哈利把脑袋放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德拉科给哈利变出的睡衣要漂亮得多，不同于他以前穿的那条蓝白条纹的，这些是绿色和银色的，感觉有点滑，像丝绸。这是哈利穿过的最舒服的衣服。“德拉科。”哈利说，又把头探到一边。
德拉科睁开了眼睛：“怎么，哈利？”
“当你变出新衣服并把它们放进浴室时，它们是睡衣吗？你是不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同样的衣服变出新衣服？”
“不，哈利。”哈利没戴眼镜，在他眼裏，德拉科的脸只是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月光从双层床的窗户透进来，照亮了他的脸。“它们是不同的衣服。我把旧的都洗了。”
“哦。”哈利把头放回枕头上。
他躺了一会儿，但没有听到德拉科的鼾声。
“德拉科。”哈利说，又把头探到一边。
“嗯，哈利。”
“你真的会打鼾吗？”
“我不确定。也许你可以告诉我，如果你让我睡觉的话。”
德拉科在开玩笑，哈利很确定，但他还是把脑袋放回了枕头上。“德拉科？”又过了一分钟，他从床边上探出头来说。
“嗯，哈利？”
“有在你家过夜的人吗？”
“什么？”
“就是朋友们过来的时候。”哈利说，“然后他们就留在这裏过夜。达力有过一次；那挺可怕的。”
“是的，哈利。我有——过夜的朋友。”
“哦。”哈利仍然悬在床边，“好玩吗？”
“哈利。”德拉科刚开口，又停住了。“是的，”他最后说，“他们挺有趣的。”
“德拉科？”哈利这次甚至没有把脑袋放回枕头上。
“嗯，哈利？”
“这算不算？”
“算什么？”
“过夜。”
“是的，哈利。这是过夜。只是没有一起睡觉的部分。”
“德拉科？”
“怎么，哈利？”
“减龄魔药掉在我身上，我很高兴。”
德拉科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的脸在黑暗中显得那么苍白。他的手举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拨开哈利额头上的刘海，露出了伤疤。
哈利真希望自己不在上铺。他想在下面那层，挨着德拉科躺着——或者回到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德拉科搂着他，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时候，达力做噩梦的时候，他会跑去跟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一起睡觉。哈利听见过他们谈论这些。他听他们说过，只有婴儿才会和父母一起睡，只有婴儿才会做噩梦，而达力需要坚强，需要睡在自己的小床上。
哈利不想当巨婴。但是不管怎样，他就是想被德拉科抱着睡觉。
德拉科把手抽了回去。“我很感激。”德拉科开口了，但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我很高兴有机会更好地了解你，哈利。我觉得我——我以前不理解。”
“理解什么？”哈利问，脑袋仍然悬在床边。他真傻，竟然希望德拉科再碰他一下。
“你。”德拉科只说了一个字。
哈利并不知道德拉科是什么意思，他把头靠回枕头上。他的头朝下太久了，已经开始感觉怪怪的了。他试着去想德拉科可能理解了什么，但他无法集中註意力，他太困了，也太兴奋了，无法清楚地思考。
“德拉科？”他问道，又把头探到一边。
“怎么，哈利？”
“飞贼怎么知道要飞到哪裏去？”
德拉科笑出了声：“睡觉。”
“可是它们怎么知道的呢？”
“去睡觉吧，哈利。明天早上我再告诉你。”
哈利把头放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chapter
end
notes
噗哈哈哈哈，过夜的朋友，我笑喷
chapter
12
chapter
summary
哈利看着他洗牌，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结婚？”
接下来的三天裏，他们的生活渐渐形成了一种模式。德拉科总是比哈利起得早，这使哈利怀疑德拉科究竟睡了多少觉。然而，双层床还在。尽管德拉科躺在床上时总是催促着哈利去睡觉，但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哈利的问题，直到哈利真的睡着。
早上，哈利醒来的时候会看到那只银狐。一离开卧室，他就会发现德拉科在实验室裏工作。德拉科那时通常已经穿好衣服了，和往常一样帅气。但哈利发现，德拉科有时也会穿着睡衣，然后在外面套一件长外套：德拉科称它为晨衣，虽然这听起来很无聊，但实际上它很酷。哈利觉得德拉科穿着这些的时候看起来像是那种非常重要的人物，比如：一个破案的侦探，但穿着睡衣和拖鞋的那种。德拉科听到以后，也给哈利变出了一件晨衣，这样他们两个都变得很酷了。哈利问自己能不能留着这些衣服，德拉科说不能，因为变形后的衣服不能很好地保持这个状态。但那天是哈利的中间生日，所以星期五的时候，猫头鹰送来了一件晨衣。
哈利把它从棕色包装纸裏拿了出来。
“你不喜欢吗？”德拉科问，“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穿的那种晨衣呢。”
“我很喜欢。”哈利赶紧说。
“但是？”
哈利不想抱怨，毕竟他收到了这么好的礼物。但德拉科已经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了。“你的是银绿色的。”
德拉科嘴唇古怪地抽动着：“我想你可能更喜欢这些颜色。”
哈利看着红色和金色相间的丝绸，“很棒。”他说，因为它确实很棒。尽管德拉科的那件看起来不那么卡通，而且优雅得多。
德拉科的嘴唇更古怪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要绿色和银色的，哈利。”
哈利抬头看着他：“你给我变出的睡衣是绿色的。”
“是的，嗯——”德拉科的嘴唇不停地扭曲着，“我只是在自娱自乐。但如果你真的喜欢绿色，我可以安排。”
哈利终于意识到，德拉是在竭力不笑出声来。“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长大后的你不会喜欢绿色。”
哈利瞥了一眼包裹。“但，反正它也不够大。”
“这是一件会变长的外袍，”德拉科说，“它们会随着你的年龄增长而变大。但是，哈利，别在意太多，如果你喜欢绿色，你就要绿色的。”
“我为什么不喜欢绿色？我的眼睛就是绿色的。”
“确实，而且你穿绿色很好看。”
“真的？”哈利被激起了兴趣，“长大的我穿绿色很好看吗？”
“我们把这个退回去，好吗？”德拉科说着，一把抓过那件红色和金色的长袍，然后转身去把它包起来。
星期六的时候，绿色长袍送来了。然后哈利和德拉科吃了早饭。德拉科每天都做不同的早餐，哈利从来没有机会选，因为德拉科总是在哈利醒来之前就开始做，但所有的菜都很美味——比利时华夫饼、薄饼，还有炸土豆条和佛罗伦萨鸡蛋。所有的早餐都带着培根，即使有时候培根看起来和它们并不搭。
早饭后，他们在实验室裏研究魔药。德拉科没有再给哈利一本书看，而是让哈利帮忙解决指示剂的问题。他们一共制作出了13个指示剂，其中5例呈阳性。第一次成功后，哈利抬头望着德拉科，问道——同时竭力掩饰自己的失望——“这是不是说明，你可以开始制作解药了？”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成分，”德拉科说，“而且，我本来就认为它很可能就在其中。”
“哦，”哈利说。“什么成分？”
“乌鸦的爪子。大多数与年龄有关的魔药都包含这种成分。”
“恶。”哈利皱着眉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来吧。”德拉科说着，朝楼梯走去。“我们得等到你的拇指褪色。”
哈利的大拇指变成了亮紫色，他跟着德拉科上楼去拿扫帚。下午的时候，他们通常会做其他事情，等待着用于制作魔药的那些材料煨干。有两天他们到威尔特郡的绿色草坪上飞行，有一天德拉科向哈利展示了巫师如何决斗。
“人们真的会决斗吗？”德拉科给他看过之后，哈利问。
“愚蠢的人会。”
“你决斗过吗？”哈利问，不是因为他认为德拉科很愚蠢，而是因为德拉科经常说自己的坏话，哈利觉得这也许是另一件伪装出的坏事。
“没有，哈利。”德拉科说，“我……有一次我以为我可以，但我是个十足的懦夫。顺便说一句，你可以和蛇说话。”
“是的。”哈利继续吃着德拉科做的午餐咖喱。德拉科也不再让他挑选午餐，但德拉科做的每样东西都是哈利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哈利开始怀疑，德拉科不太喜欢哈利选的饭菜，不过他并不介意。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也不知道。不然的话，他肯定会要除了炸鱼和土豆条外的东西。
“你已经知道了？”德拉科惊讶地看着他。
“我和动物园裏的一条蛇说过话。然后玻璃消失了，它逃走了。就是我来这儿之前刚刚发生的事。”
“天，哈利。”德拉科放下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会魔法？”
“我不知道。”哈利耸耸肩，“我只是觉得……我真的很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