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
谢林真和游恺在家厮混了两天，一晃眼就到了高二开学。
这天沛城中学一进门的平地上立了十几个展架，上面是按学号排列的分班表。
纪豪从人堆裏挤出来，朝他们挥手：“喜报喜报，游哥、阿真，你俩都分到二班了。”
一班二班都是第一层次，教室在四楼，二、三楼都是第二层次，文理科夹在一起。
高处不胜寒，得让尖子生镇着，这就是校领导的原话。
“我把我们班的表发群裏了。”
谢林真点进微信，“凌渺跟我们一个班，我看看——”
“你在五班？”谢林真怼了纪豪一拳，“还不错啊你。”
“嘿嘿，哥哥我可是特长生，再说了，上学期我也挺用功的好吧。”
游恺插嘴：“上次期末考简单了。”
“我靠不是吧，游哥你能不能管管这张嘴。”
“齐铭呢？”谢林真朝游恺使了个眼色。
纪豪笑容凝在了脸上，“我哪知道那个傻逼——”
“咳咳！”看到人来了，谢林真立马出声暗示。
说曹操曹操到，齐铭刚从他们正前面的展牌过来，将将好站纪豪后边。
纪豪声音立马萎了，浑身上下透露着不自在。
“你俩——进一层次了？”齐铭的目光从谢林真和游恺身上扫过。
游恺点了点头，“嗯，运气还不错。”
“你呢？”谢林真边说边把纪豪扳转过来。
齐铭看见纪豪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还没看。”
“你不是刚从那边过来？”
“我文科生，榜在最裏面。”
他这么一说，谢林真才意识到他刚刚看的是理科分班情况。
有猫腻。
纪豪听他说完面上仍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抻正了身上的挎包，不耐烦道：“走吧阿真，进班。”
游恺往谢林真肩上一带，“走吧。”
谢林真朝齐铭点了一点，“走了，回见。”
“拜拜。”
过了桥往楼上爬的时候，谢林真又忍不住扯纪豪衣服，“说说你俩怎么回事，上回ktv看着就怪怪的。”
纪豪一听到ktv这几个字就头皮发麻，“阿真你别打听了，我就是跟他这人相处不来。”
谢林真挺意外，“他人不挺好的嘛，上次还是他送你回去的吧。”
“打住打住，我到了。”
游恺朝他俩比了个wink，下课来找你们。
谢林真和游恺走到二班门口，霍，都大中午了居然没什么人。
只有讲臺上坐着个小老头，戴个老花镜，在那儿悠哉悠哉点同学交的学费。
看这架势和云淡风轻的熟稔，这估计是他们未来班主任。
谢林真此时此刻，特别怀念老李。
一进门，空气闷得要命，整间教室布满灰尘，地上粉笔头、纸屑随处可见，后面的黑板和墻上贴着一堆翘了角的公告，角落裏还扔了两件校服。
就像个破烂堆。
谢林真找了个靠裏墻的位置，把桌上凳子打下来，推着游恺进去。
这时候讲臺上慢悠悠的小老头终于抬了眼，瞇着眼睛看过来，“那两位同学——”
谢林真身子立马坐直了，游恺看他一眼，没绷住笑了。
“说的就是你俩。”小老头看着他们。
谢林真点了点头，“老师好。”说着伸手在游恺腰上揪了一把。
“吃午饭了吧。”小老头问道。
谢林真有种不详的预感，半疑惑半乖巧地说：“吃完了。”
小老头眼裏突然冒出了光，笑容满面：“好，那待会儿你俩就负责搞一下卫生吧。”
“什么？”谢林真不可思议地看右边，压低了声音，“他要我俩扫这个垃圾场？”
游恺半捂住嘴，低头看他：“我也听到了这句。”
“我是说他这么关心我们吃没吃饭，靠。”
谢林真环视一眼其他人，好像只有他俩是男生。
我去，理科班的男丁呢？
小老头数完钱就下来派活儿了，“你俩叫什么名字？”
谢林真答：“我是谢林真，他是游恺。”
“哟，还是考上来的，被我碰巧了。”
可不是嘛，碰了个正正好。
小老头拿出笔在一个名单上写写画画，“好，游恺同学谢林真同学，你们两个就把基础卫生打扫一下，扫把拖把都在后面，卫生间出门左转走到底，抹布可以去隔壁借两个。”
这就是尖子班吗，这么随意？！
小老头写完了一抬头，把老花镜摘下来一点：“哟，忘记介绍了，我姓朱，喊我朱老师就行。”
谢林真和游恺双双开口：“朱老师。”
“好，那你们闲着就现在开始弄吧。”
说完小老头就去旁边指挥女同学了。
谢林真迈着沈重的步子，跟在游恺后面像个行尸走肉。
“好累好臟好不想动。”
游恺架着他，用气声说：“男朋友给你干活，谢大人站旁边指挥就行。”
谢林真晃了下脑袋，抿嘴笑了：“有男朋友像个宝。”
纪豪从下面爬上来，站门口看了半天，硬是没找着人，刚想走，有个声音从脑袋上方传下来。
“找谁呢？”
“欸我擦，阿真你怎么爬上去了？”
谢林真一整个画圆的动作擦玻璃，“没看见吗，艺术家在创作。”
纪豪捋捋并不存在的胡子，“嗯，不错，擦得还挺亮。”
谢林真把抹布上的水往地上一甩：“滚你丫的，有事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