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君不解,“既无特定人选,你母皇几年前就说过你和明珠很般配,而你们在一起相处又和睦融洽。如果父君去请旨,相信你母皇也是乐见其成的。”
“父君,母皇当年为了牵制大皇姐,的确对这门婚事乐见其成。但如今大皇姐已死,母皇未必还会应承这门婚事。”
萧宓此言令康君很是诧异,“孩子,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你母皇一向很疼爱你呀!”
“父君,您有所不知。”萧宓苦笑,“自从大皇姐死后,母皇表面上事事倚重孩儿,但却在暗中削弱了南院兵力统辖的范围。加之一个月前母皇忽然加封三皇姐为北院大王,驳回了六部朝臣关于南北两院统合的奏折,这就说明母皇对孩儿已经处处设防。试问此等情势下,母皇又怎么还会同意叫孩儿与夏家联姻呢?”
辽皇共有四位皇女,除了大皇女萧琛,四皇女萧宓之外,二皇女萧绩乃才人所出,父亲早丧,终日只游山玩水不问政事。三皇女萧珽乃正三品和卿所出,父亲多年无宠。她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在府中休养,很少抛头露面。萧琛死后,辽皇染病卧榻不起,萧宓政事繁重无暇多顾,萧珽趁机进宫侍疾,随着辽皇病情好转,她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康覆,还与辽皇日渐亲密。
康君见女儿闷头不再作声,试探着问道:“你可是为了近来那些个风言风语烦闷?其实你三皇姐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多个人为你母皇分忧原本也是好事。”
“父君,孩儿分得清是非黑白,不会因为流言蜚语对母皇和三皇姐产生嫌隙。但俗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孩儿总觉得自从大皇姐死后母皇对孩儿日渐疏远,这是不争的事实。”萧宓所听到“风言风语”跟康君所听到的内容并不尽相同,但她不愿多说反累康君担忧。
康君沈吟着,“自从大公主死后,贵君遭贬斥被禁足,后宫便交由我掌管,你母皇对我是极好的。和卿平日就深居简出,常年无宠,即便三公主获封北院大王,你母皇也没有晋升他,他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我瞧他应该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萧宓不置可否,“父君,您宅心仁厚,所有的人在您眼裏都是好人。贵君当初处处与您为难,现在他获罪遭贬是他的报应,您不落井下石也就罢了,还派人对他多加照顾。了解您的人会称颂您的贤德,但那些心怀叵测的小人……”
“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些什么我也阻止不了。孩子,贵君与我共同侍奉你母皇多年也算上辈子有缘,他是喜欢争风吃醋,但我能理解他的苦衷。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有你母皇的宠爱、有你的孝顺,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康君语调诚恳,萧宓回握着父亲的手,也为康君一片善心所打动。康君为了促成萧宓的婚事不遗余力的劝导,“父君已经一大把年纪,眼下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能成家立室延绵后嗣。宓儿,明珠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不妨再考虑考虑吧。”
“父君……”兜了一个大圈话题又转回来,萧宓哭笑不得。
康君话锋一转,“对了,听明珠说,近来王府中有位姓马的总管很受你重用?”
萧宓喝了口茶,“恩,那人叫做马乔,读过不少书,做事也稳当,孩儿很欣赏她的才干。”
“孩子,你知人善用是好的,但你毕竟贵为南院大王,与下人尊卑有别,凡事该懂得分寸。”
“父君此话何解?”想来夏明珠跟康君提起天骄时还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康君一向不插手王府之事,此时特别提出来劝诱,可见已经对天骄先入为主有了成见。
萧宓心中顿生不快,只听康君又说:“父君知道你爱才惜才,礼贤下士,对有才华之人格外尊重。但那马乔身为南院王府总管,毕竟是你的下属,又岂可与主子日日夜夜同桌用膳同榻而眠?我还听说那马乔长相秀美,比寻常男子都俊俏,你与她同出同进,焉知京中已经生出许多不堪入耳的话来?如果这些话传到你母皇耳中,岂非有损你的清誉?孩子,你就听父君一句劝,以后除了公事,不要再和那个马乔亲近。”
“父君,您怀疑马乔是孩儿的内宠?”
“宓儿,并非父君怀疑,父君只怕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对你名声有损。更重要的是,那马乔从秦国逃亡而来,来历不明呀……”
“父君,这话是谁告诉您的?是谁在您面前胡言乱语?”连天骄从秦国而来康君都知晓,萧宓越发恼怒夏明珠在父亲面前挑拨离间。她凝望着康君,“父君,秦国人也有好坏之别,旁人不懂得区分,难道您还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