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上,波光接天。
巨鳌伏波随流,背甲露出水面,方圆不知几百里,便如一座庞然陆洲。
自巨鳌灵贶搬到南海也有百多年,日子过得从未有过的舒心自在,尤其这海水不如碧海那样的狂厉凶猛,即使偶有百千丈巨浪打来,拍在巨足之上,对她而言也是极舒服。
当然,她有此欢喜心态,还是因恩主在背岛上潜居。
在鳌岛之上,季明在这里结了一座草庐,潜居于此已有多年。
这草庐不大,前后不过三间,在这草庐之外便是层层叠叠的林海。
这一日清晨,海雾刚从林梢散去,季明便已在草庐前的台上坐定,双掌在虚空之中轻轻拨起,碧风、红火、白雷、黑尘此四象在周身旋绕。
起初四象一如日月绕地,各有轨度,只在转瞬之间,这四象之间的界限开始消融,风火相煽,雷地相激,四象化出八卦,八卦又演为六十四象,层层叠叠,生生不息。
季明双掌翻动,将这四象推向对面灵贶。
灵贶见四象被推来,双掌一翻,四象在她掌中一转,又推回季明身前。
二人便这样在台上推来送去,四象在二人之间越转越快,将这四象推运更深之处,显出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意,再到后来时候,二人之间光色混转,攒射在外的精芒收敛,渐有了天地缩于二人推掌之间的气象。
须臾之间,季明双掌一合。
四象骤然退散,变作四颗元灵宝珠各安其位,悬于虚空四角,台上风息气平。
灵贶微有喘息,顾不得平复气息,细瞧她和老爷中间的一片透明轮廓,这是尚未成形的一界胎膜,薄得像蝉翼,轻得像晨雾,她小心的托起,将之沉入鳌岛之下的地脉里。
在鳌岛地脉之下,已是化入许多这种胎膜。
在老爷潜修的这段时间,最专注的事情就是催动四象元灵宝珠,以四象引动地、火、风、水四大,行使开辟世界之功,从中感受宇道至深奥妙,增长五路之道的真秘、道路、神明三性。
这些胎膜虽然只是「开辟世界」过程中,无法真正开辟的残余,但是对于地脉很有好处,假以时日未必将鳌岛养成一座洞天。
“善!”
一道清朗声音从林梢传来。
一条羽蛇自林中蜿蜒而出,蛇身修长,通体披羽,顶着一张清俊人面,笑道:“四象元灵宝珠真乃辅道神物,老爷在五路之道上高歌猛进,我看都能直接升转到「六合」这道数的道果上。”
“十大道数虽是乾坤内外公认的,能成混元正果的大道,但是我六趣命道上的底蕴不在道数之下,倒是你大行伯,真打算在逍遥游上久久做功,而不升转到另外一道上吗?”
大行伯摇头,凝重说道:“群仙诸圣之中历来有两种说法。
这一种是本心论——道既是道,无须升转,一念纯真即是混元。
此论以心为万化之主作为真诠要旨,认为大道本是无有形名品级,是人自生分别。
譬如《坐忘论》中所言:‘至道之中,寂无所有,神用无方,心体亦然。原其心体,以道为本,但为心神被染,蒙蔽渐深,流浪日久,遂与道隔。’”
季明肃然以对,他虽然选择了由五路升迁至命道之法,但也是深究此等本心之论,说道:“此论实是至理,道即是我等的本来面目,无须向外升转,只须向内涤除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