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此心能顿息万缘,虚极静笃,则当下便是混元。
如这品级、方位、权实、顿渐,皆是后天识神造作,一旦执着,反成系缚。”
大行伯听到老爷之言,深感言语之中的坦然真挚,晓得老爷虽是行升转之法,但心中未有对此法的执着,他接着道:“其二为上道论——道有品秩,使权宜之法与真实之理相互配成,方可以阶至真。
此论系出《灵清》之道经,讲究为群生设立阶梯,排除‘人根利钝’之因素,单就以「大道自身圆融法度」来立论。”
季明抚掌笑来,道:“这上道论认为混元一气虽无分别,但契入此气之道径,确有偏圆、浅深、顿渐之分。这非关人心,而是道法本身所含藏‘理、事、功、用’的圆满法度不同。
如你大行伯之逍遥游,便是重于一气周流。
因此,在上道论这里,你逍遥游是殊胜妙道不假,但并非是能必证混元的究竟极道,此道有未极之处,于那‘不游而游,遍满无缺’上,未作极致的敷演。”
大行伯自然听出老爷虽都赞同二论之理,但是在二论之中还是倾向...或者喜于那次第成就的上道论,于是附和的道:“初学之士,先从一法入,炼己纯熟。次当广参万法,以全道相。如人行路,先识一径通都,后遍历诸门,方名达者。”
“善也。”
季明哈哈大笑,甚是开怀,忽的念诗道:“五方原是混元指,真秘推寻到极时。忽见中央无定位,漫天星斗落心池。莫惊信息千般幻,正是神明未醒痴。但得推穷无路处,五气朝元即太一。”
“此道诗也是丹决,乃我在哑炫设下小周天醮法,度化水母灵姬后,天意示现后所传,当初只以为天意在传示我五路之道上三性精妙的丹决,现在想来当是依照本心论,向我阐述五路之道来求证混元的魔障。”
大行伯默然不语,季明却笑得更欢。
“莫要多想,天意辽阔广大,向我阐述玄玄,也只是阐述玄玄,非是要我摒弃命道,来使五路道果三性求证混元。”
听了季明解释,大行伯这才了然一笑,道:“玄玄二字甚妙,玄之有玄,玄而又玄。”
季明道:“自辉儿庄为蓬家之女开悟之后,我便回到岛上静参,除了推运四象元灵宝珠,炼那开辟之功,便是参透此四句,实有所得,更以吾道推及汝道,有几句机要点拨于你。”
大行伯肃然,连忙俯首,心中复杂,吐气数次,这才道:“请老爷点拨。”
“不必这般情态,我同涡水仙之间的仇怨,只在你我之间而已,你既侍奉于我,我当有保全你的责任。
今日说讲之后,你便动身前往北维「沉默之乡」之外,藏匿那处境外,不摘得逍遥游上的道果,切莫返转于人世,不然涡水仙来日报复起来,或会先拿你来发个利市。”
“怎...可如此?”
大行伯本想说怎会如此,但临到嘴处,还是改口。
“你当涡水仙是何等神圣,他既有「魔雄」之称,自是晓得你投在我处,轻易不会再更改门庭,重新回到他的麾下。
他是知道你慕烟霞而轻尘俗,好游景以寄逸怀,乃是个潇洒出尘,不拘于世的性子,正因如此才更明白你在冲突之中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他要想寻求报复,短时间内在群仙诸圣的眼皮子底下难以对我下手,而我那些个亲眷弟子又是道上无功的,殃及这等池鱼,只会使他面皮有损,故而目标只在神霄、灵贶,还有你大行伯这里。”
季明想了想,又道:“或许还有雨师陈元君、商羊、贰负神等。”
“既是如此,我便不能置身事外了。”大行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