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汀溪那个大嘴巴,是把牧曾的糗事到处宣扬了啊。
牧曾尴尬摸鼻梁。
温一一想跳机。
“那个,不是……阿姨,上次是……”温一一怕长辈觉得自己家人有暴力倾向,要解释,可温山山那一根筋的真就是暴力狂,狡辩不了,温一一垂头丧气,只能说对不起:
“抱歉,上次我哥没轻没重……”
牧曾接话:
“是我有错在先。”
文玉宁双手讚同:
“肯定是你的错。”
牧曾握住温一一不知所措的手,让她放松情绪。
温一一做了两个深呼吸。
最后是在文玉宁翻包找了包山楂条递给温一一后,温一一才放下悬着的心。
他们总用这么特殊的方式出现在对方亲属面前。
温一一庆幸的是,牧曾的亲人都十分友好。
***
新的一周。
窗外太阳东升西落,生活步入正轨。
温山山约牧曾出来吃饭是在周三晚上。
约的是a大附近,上次提过的淄博老板开的烧烤店。
牧曾提议带温一一,温山山纠结半天,最后还是不同意:
“我这是在咨询情感问题,温一一听到不得笑我大半年。”
牧曾转头就把温山山的话截图给温一一。
温一一气鼓鼓,一面说亲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面让牧曾一定把八卦与她分享。
“对了,”温一一知道他们要去上次没吃成的那家烧烤夜宵,她推荐美食:
“烤猪五花一定要点!他家是我吃过腌最入味,不油不腻的猪五花!还有米血片!一定要点!还有鱿鱼片,辣鸡爪,鸡中翅,啊,怎么办,越说我越想吃,我可以偷偷去坐你们旁边桌,不打扰你们男生间交谈小秘密吗”
牧曾找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下次带你吃。”
温一一:
“哼。”
到店后,牧曾按着温一一推荐的菜色点餐。
学生街的美食受欢迎,温山山来得早,占了个好位置。
温山山又加了两瓶啤酒。
牧曾拒绝:
“我开车。”
温山山:
“叫代驾。”
牧曾挡住自己的杯口:
“我等等就是你的代驾。”
温山山重重嘆了口气。
温家兄妹俩眉眼相像,愁眉苦脸的时候眉头皱起的弧度都差不多。
今天是温山山的苦水宴。
牧曾前些天让小陈他们查了赵婷枝住处和近期活动轨迹,汇总给温山山。
某个夜黑风高夜,温山山在巷子口堵住了休学不露面的赵婷枝。
那是温山山了解真实赵婷枝的一晚。
赵婷枝用最残忍的语言,结束掉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
温山山是在自己体育课上认识休学两年刚回来上课的赵婷枝。
一个高高瘦瘦的短发女生,穿着合身的运动服,跳跃跨栏,英姿飒爽。
温山山看得差点忘掐秒表。
是以男追女为开端,加微信,撩上一阵,温山山成功拨动女生心弦。
女生对温山山的热情作出回应,她开始分享日常,分享喜怒哀乐,甚至主动邀约吃饭看电影。
一切的流程,与大多数普通情侣一致。
可暧昧拉扯期太久,温山山却没有要表白确定关系的决心。
温山山好像只喜欢沈迷在暧昧期的朦胧情感裏。
两人情感转折点,是赵婷枝开口找温山山借两万块。
两万块对有工作且家境不错的温山山来说不算什么,但情感扯上金钱,温山山的恋爱情绪断崖式降至谷底。
暧昧被温山山掐断。
温山山开始回避,想方设法甩掉赵婷枝,烦躁感达到顶峰时,温山山用了以往伎俩,拉温一一演了场戏。
“两万块,你不是出不起,”牧曾比了个暂停手势,他不懂,男生追女生,怎么会在花钱上出问题:
“为什么拒绝你不够钱吗”
“借钱的前几天我们之间其实有点不愉快,她总是隔大半天才回我消息,我约她,她也支支吾吾不肯出门,”温山山回想那些天的事,
“问她问题,她也不回答。”
断了一天没联系,再开口就是借钱。
他们并非男女朋友。
温山山心思重,权衡利弊,最后选择无视赵婷枝的求助。
后来赵婷枝又问了两遍借钱的事,温山山都没正面回应。
赵婷枝想私下约见温山山,温山山推托拒绝。
这缩头乌龟的性格,温家兄妹是如出一辙。
男女关系间,不把问题解决开,矛盾越积越大。
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我还是不懂,”牧曾又经历一次温山山的不及格语言表达能力描述现场,
“为什么你不肯借那两万块,你们居然是因为两万块闹成这样”
温山山没有证据的怀疑:
“因为我觉得她在骗我。”
牧曾:
“……”
老板把两人点的烧烤摆上来。
温山山随意翻了根烤肉串,老板今天心情似乎不佳,火候过大,肉的反面烤焦一片黑。
黑漆漆得像温山山糟糕的心情。
两万问题先跳过。
牧曾又问:
“既然不想和她再继续,为什么现在又要追着人家不放”
温山山把烤焦的那块咬掉,又提那两万:
“因为我知道她为什么要借那两万块了。”
牧曾挑了温一一推荐的烤五花:
“说。”
“她不是家境很好的女生,”温山山话音很低,
“家裏出了点事,需要钱周转。”
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在crush面前保持美好形象。
赵婷枝大抵是走投无路,才找温山山帮忙。
可温山山把她低头的请求撂倒在地。
从他人那得知,赵婷枝过往悲惨,原生家庭导致性格孤僻。
尤其在知道她小时候常被堂哥堂姐锁阁楼的经历。
温山山心软泛滥,温山山想方设法的要弥补赵婷枝,想对赵婷枝好。
赵婷枝却不再需要他的这些关心了。
牧曾越听越离谱。
温山山想亡羊补牢也圈不住被叼走的羊羔。
牧曾并没半点同情温山山的意思,甚至在温山山说出因为赵婷枝被哥哥姐姐欺负的过往和温一一小时候有些相似时,牧曾敛起笑容。
牧曾从温山山手裏抢走米血片,他冷言:
“你说了一晚上,我听不出你对这个女生有多浓的男女情感。”
温山山不反驳,只补充:
“曾经肯定有过。”
牧曾:
“那也只是曾经。”
温山山闷了口苦涩的啤酒。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牧曾给出意见,
“或者,你只是想寄这人,解脱你从前的某种错误,我劝你尽快放手,别缠着人家,你的纠缠打扰了她。”
温山山静音。
牧曾知道这顿烧烤局可以结束了。
他说:
“你说你想弥补她,可她不肯接受,甚至休学回避,温山山,你这样不是救赎,是给人施压。”
温山山沈默不语。
***
当夜凌晨,温山山病倒了。
精神萎靡,上吐下泻,独自打车去了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接诊的女医生询问病史,温山山以为是上半夜的烧烤局吃坏肚子,女医生开的化验单检测出来,并非急性肠胃炎。
温山山躺在急诊病床上,盯着刺眼的天花板,他对女医生说:
“医生,我觉得心裏空空的,像少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提不起精神,我很难受。”
跟在女医生身边的学生低声与带教老师说:
“是不是大喜大悲引起的胃肠道痉挛反应”
女学生的声音不大不小,温山山听见了,他侧头,看见病床边一身白大褂的高挑女医生。
女医生身前戴的胸牌上,印着“白汀溪”三字。
白汀溪推了下鼻梁上新配的金框眼镜。
她没回答学生的话,反而关心起另一件事。
她对着躺在病床上颓废模样的温山山,问了句与病情无关的问题:
“我觉得,我好像在哪裏见过你。”
彼时。
与温山山悲惨遭遇截然相反,牧曾这儿可谓暖情蜜意,其乐融融。
两男人结束不愉快的烧烤局后,温山山拒绝让牧曾送他回家。
正好。
牧曾暂时不是很想同渣男温山山待一块。
两人各走各路。
牧曾按着温一一喜欢的食物,打包一整盒烧烤,开车到温一一公寓楼下。
温一一在创造她的月亮船故事。
牧曾提着香喷喷食物到来,像极出门打猎,满载而归回到月亮船裏的主人公。
温一一快乐地把牧曾请进家门。
牧曾穿着专属他的狼拖鞋。
把打包盒摊开,食物争先恐后要从食盒裏溢出来。
温一一揉揉最近有些发胖的小肚腩,发愁:
“这么多,吃完它们,大晚上太罪恶吧。”
私人空间裏,牧曾总喜欢贴着温一一。
温一一揉小肚子,牧曾伸手也去摸。
热乎乎肉嘟嘟的触感,牧曾一声喟嘆。
他在她耳边悄悄商量:
“要不要晚上做点运动,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