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统一的吗我老家也有一样的被子。”
牧曾哭笑不得。
屋裏陈设简单,牧曾说自己读高中住校后就不常来这儿住,成年了一年裏更是没几天来这裏。
温一一看了一圈,註意力最后放在书架上。
书架上还保留了许多牧曾以前看的课外书,连《小学生课外必读》,
《智慧背囊》这些停产的书刊都还保存在书架上。
温一一回头问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我可以看看吗”
牧曾:
“随便动。”
得了允许,温一一才抽出本课外读物来。
书本许久没动,翻开后扑来股陈旧的泛霉味,温一一揉揉发痒的鼻子,看着书上牧曾从前稚嫩的笔迹。
牧曾从小学习就认真,连课外读物上都规规矩矩写满标记和批註。
温一一翻看几眼,轻哇出声,
“你好认真。”
牧曾毫不谦虚地接受表扬,并抬手,从高的架子上拿下一本相册。
“吶,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牧曾翻到其中一页照片,递给温一一看:
“很乖吧。”
照片色感有些年代,是牧曾上小学时的留影。
照片裏的牧曾穿着校服,直挺着腰板,就坐在这间房间窗臺边的书桌上,低头认真写着功课。
牧曾说:
“照片是奶奶拍的。”
温一一放开课外读物,接过相册,好好地把牧曾小时候的照片瞧个仔细,她眼裏泛光,语气兴奋:
“这个西瓜太郎造型好可爱。”
牧曾哼哼:
“和你刚剪的发型很像。”
温一一戳戳牧曾肩膀:
“牧曾,你和温山山学坏了。”
牧曾还在那笑。
不过说到温山山,温一一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联系过。
温一一把看完的相册交还给牧曾,询问牧曾:
“我哥最近有联系你吗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牧曾摇头:
“没有联系。”
“好吧,”温一一又把交给牧曾的相册拿回来,翻到牧曾让她看的第一张照片,她边把照片抽出来,边问说:
“这张我可以拿走吗”
牧曾垂眼,温一一都把照片收进包裏了才问这问题,抬手轻敲了下温一一脑袋瓜。
温一一把照片收好,拍拍书包,对牧曾咧嘴笑:
“嘿嘿。”
牧曾把相册放回原位,收手瞬间,突然註意到书架顶上许久没动过的文件袋。
牧曾皱了皱眉,把文件袋拿下来。
温一一已经跑到书桌前坐下,感受牧曾从前在书桌前赶功课的气氛。
牧曾把泛黄的牛皮文件袋上的灰尘抖掉,他想起这份文件袋裏装的是什么了。
温一一转头问牧曾她可不可以开抽屉,牧曾让温一一稍等,他把文件袋裏的东西拿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温一一伸长脖子看。
牧曾低头,两人脑袋差点撞到一起。
桌上是一份五年前的南京报纸,朝正面的报纸上有一栏当时的社会实事报道,来自福建及广东地区诈骗团伙在南京作案……
温目十行地把内容看完。
牧曾没出声,气氛一下沈寂,温一一轻抿着下唇。
牧曾直起身,说:
“你打开右手边抽屉,裏面应该有一张照片。”
牧曾表情带着几分严肃,温一一没问是什么照片,照牧曾的要求把抽屉打开。
裏头是一些许久没用的文具,还有一张牧曾说的照片。
温一一小心翼翼把照片拿出来。
是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陌生女人抱小孩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南方农村的一座自建房。
温一一反应快,她如果没猜错,照片裏的女人是严青青。
牧曾也给出了正确答案:
“这是牧罔的亲生父母。”
温一一把照片拿高,瞇起眼看。
小朋友的长相就是严青青和照片男人融合后的模样。
温一一放下照片。
牧曾没多说什么,把照片和报纸一起塞回牛皮袋裏,再把牛皮袋放回书架上。
温一一从椅子上起来,准备走出房间,去其他地方转转。
牧曾跟着她,开口问:
“牧罔想请你去游乐园玩。”
“嗯,”温一一没忘记自己先前答应小朋友的事情,
“等我下次的排班出来再说。”
牧曾看温一一情绪不高,揽住她肩膀:
“亲一口”
“不要,”温一一扭开牧曾的手,
“这是在奶奶家。”
牧曾收回手,眼神幽怨。
温一一转开话题:
“我想看看奶奶给我准备的房间。”
牧曾讪讪地指着自己房间隔壁的门:
“吶。”
温一一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
然后,温一一就被裏头粉色系装扮闪到双眼。
牧奶奶准备的房间啊,从地毯到枕头套,能用上的粉色元素全一箩筐用上了。
温一一:
“……”
牧曾像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倚靠在门板上,悠悠道:
“奶奶一直想要个喜欢粉色装扮的可爱孙女。”
温一一尬笑两声。
“当然,我不介意你晚上过来和我挤一张床。”牧曾双手抱在胸前,眼裏竟是狡黠。
温一一哼哼,违心道:
“才不要和你盖大红花被子,粉色多可爱啊。”
牧曾伸手又要去瞧温一一脑袋,不过这次被温一一轻巧躲开。
温一一回头朝牧曾吐舌头扮鬼脸。
牧曾收回手,看温一一不再为牛皮袋裏的东西干扰情绪,暗暗松了口气。
***
晚饭是在温一一想象不出来的豪华餐厅裏进行的。
牧奶奶的江南院子裏别有洞天。
餐厅布置得像五星级酒店高级包厢,今晚的烤羊肉是厨师现烤现上。
牧曾从酒窖裏搬了瓶葡萄酒出来,倒酒时询问身边的温一一:
“喝点吗”
牧奶奶介绍说酒窖裏许多酒都是她亲手做的。
温一一点头说要喝,她还挺想尝一尝。
牧曾便给温一一的高脚杯裏倒了一小杯的量。
温一一迫不及待抿上一小口。
葡萄酒是自酿的,度数不高,葡萄的香气很浓。
温一一像只猫似的,尝了小口,满足得小幅度晃晃脑袋。
厨师把烤好的羊肉分装到温一一盘裏。
牧曾给温一一端酱料盘,说:
“特制调料,配起来更好吃。”
温一一点头,羊肉蘸酱,一口咬下去,全熟的羊肉烤得很烫,肥瘦相间。
温一一被自己塞了一口人间美味,好吃到差点咬舌头。
牧奶奶不太能吃这些高热量饮食,开席到现在只适量吃了两三块肉,老人家见着小姑娘一脸满足,催着厨师再给温一一上肉。
温一一对牧奶奶笑道:
“好吃。”
牧奶奶心都要融化:
“好吃就多吃点。”
温一一是很听话的好孩子,长辈让多吃点,温一一吃着吃着,就吃撑了。
饭后被牧曾拉着绕院子散步。
温一一还穿着旗袍,旗袍修身,这会儿胃袋撑了,凸出来,较温一一害臊,边散步消食边捂着肚子,遮遮掩掩。
牧曾知道温一一脸皮子薄,忍着不笑,不去戳穿。
两人在楼下走了三四圈,温一一喊累了,牧曾才带温一一上楼。
楼上有片露臺。
两人跑露臺上想看夜景。
牧奶奶的院子远离市区,温一一往远处眺望,没有灯火璀璨的都市夜景,只有一片黑漆漆的山景。
山上唯一亮灯的是连排的橙黄山路灯光。
温一一恍惚回忆起他们在千户苗寨民宿天臺上的夜晚。
也是这样的山景,远离市区,远离喧嚣。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牧曾不知从哪裏摸了瓶冰镇啤酒出来,他把上半身靠在栏桿上,有风吹来,牧曾白色衬衣猎猎作响。
温一一跟着靠在露臺栏桿上,时不时偷瞄牧曾。
牧曾把啤酒易拉罐口拉开,扬了下手,问:
“来一口”
温一一下意识舔唇:
“嗯。”
牧曾眸色沈了几分。
温一一以为牧曾会把瓶口对着她让她喝。
可没想牧曾先仰头含了一口啤酒,然后,低下头,用嘴渡给温一一。
冰凉还带着麦香的液体滑进温一一嘴裏。
温一一当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牧曾没敢做太过分,分开后,就只说:
“亲到了。”
温一一整个人仿佛醉了,轻飘飘的,晕乎乎的,骂人都没气势:
“流氓。”
牧曾仰头又喝了几口啤酒,对着远处漆黑的深山,吓唬温一一:
“流氓今晚就把你带进山裏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