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夫人看请柬上还写了府裏小姐们和妾室崔媛,自然就顺势带上了。
延宁公主府并不如大公主府宽广,但众人都没来过,眼中一开始都带着小心与好奇。
府裏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过,简直是席不暇暖。
公主特意请了戏班子,供夫人们在园子裏品茗看戏。
小姐们则可抚琴,可投壶,可戏秋千,增添了许多热闹。
公主久坐去更衣,让夫人们自便。
走后又迁人喊了闻府崔氏,说公主夸讚过崔氏做的糕点,请崔氏为府裏厨娘传授一下。
崔氏便被带着,去了公主府的湖心亭。
丫鬟被半路截走,亭内只有公主,亭外一位老成稳重的嬷嬷守着。
在崔氏惶惶之下,公主开口:“不必害怕,只有些事要问你,你如实回答就是。”
崔氏稳下心,和顺回是。
“那天机缘之下,见了你家侄儿,年纪轻轻就意是虎贲卫副千户,是真有本事?还是有父家母族的帮助?”
崔氏忙回:“回公主!侄儿无难,是全凭自己的本事!我和哥哥,父母早亡,出身又贫寒,要不哥哥也不会去从军,我也不会与人为妾……”
公主接着问:“母族呢?”
崔氏:“母族更是没有了,无难是哥哥年轻时抱回来的。我起先以为他是辜负了谁家姑娘,可哥哥却说这是他自觉在战场杀戮太多,专门回家乡的庙裏收养的。”
公主提着心打着鼓问出:“家乡在何处?”
崔氏答,在浔饶州的问溪县。
周嬷嬷及时进来,对崔氏说:“娘子辛苦了,公主只是闲问,并无他意。今日人多口杂,娘子不要多想,更不要说出去。娘子与我来,厨娘还等着娘子呢!”
崔氏连连点头应下,看着像有分寸的人。
周嬷嬷送完崔娘子,见公主还在怔然。
良久,公主不可抑制的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地方虽远,但同样是在寺庙中,你还记得十八年前,有一村妇说看到佛子?崔无难……无难……你听这名字像不像法名?”
周嬷嬷心裏也开始怀疑崔无难是琛公子了,但她提议,若是能见见崔公子本人则更好!
过了几日,成如少爷终于回府,还带了东西。
一个是京裏有名的采芝斋糕点,一个是名叫“写夜书”的寻人符。
符是回来路上专门拐到道观请的;糕点是因为曾听杨嬷嬷说了一嘴:公主应多吃甜食,才能心情明朗。
公主看着成如送的东西,又想到近日的事,对他说:“你有心了……对了,这次你去寺裏短修之前,与闻家公子们一起吃酒,其中,是不是还有一位大人?”
成如答:“是的,母亲。崔大人是虎贲卫的副千户,和我们坐在一起,是因他与闻府有亲。”
这些公主都已知晓,她很自然的对成如说起:“前日我们府中办了游园会,我的母舅吕家,高家,还有闻府女眷都在。我想府中清凈了很多年,也该热闹热闹了。”
“再说……多与人结交,对我们的覆仇计划也有帮助。与你相交的公子,你俱可请到府裏做客,不必在意我。特别是这位崔副千户,听说他查过不少案子。”
成如应下,他明白公主的意思了。
只是不知亲子上门,公主能否看出端倪。
也是巧了,若有机会成如也想找崔无难见面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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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沿皇城护城河一带,十二监的秉笔、掌印、佥书、管事等诸人,均在此有直房住所。
御马监如今的地位已在宫中实权第一的司礼监之下,御马监管理下的殿前司更成了皇帝亲信中的亲信。
已经被赐名的沈坤长,现在是,御马监监督太监元禄。
七年时间,他能从驯马到监军,全靠认了干爹,元寿。
干爹年纪大了,受不住一点风,病故,是正常的!
静谧无声的直房内,两个小太监在狭小的墻角瑟瑟发着抖。
半响,等到元寿彻底没了气息,元禄立刻高声道:“咱家来看望干爹,却发现干爹早没了气息。都是你们两个没有早早去请太医署的医士,耽误了救治!来人!把他们两个拉出去杖刑!”
崔无难今日也在宫裏,他刚被升了千户。
皇上钦定虎贲卫去查将近半年前的案子,几位上峰都推荐虎贲卫裏查案的好手崔无难,皇帝顺便就给他升了官,以示激励。
出了干清宫,其他几位都是快步离宫,只有镇抚使黄明,阴阳怪气的与崔无难同行:“小子,恭喜你又升官了,我知道要不是你是礼部侍郎的亲戚,怎会升这么快?刚才大人们都举荐你,你可要好好干,别栽了跟头!”
崔无难充耳不闻,也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