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妈妈非常顺理成章的接腔:“如此夫人可是答应,亲自置办府中上下,陪大人过年了?”
江挽书:“……”
好家伙,她被套路了。
今夜陆阙特意没留宿在宫中,而是挤出了为数不多的时间回府。
只是等他回府时,已是快近午时。
自马车上下来时,陆阙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今日府邸的不同寻常之处。
尤其是府门前高高悬挂起的大红灯笼,以及便是连门口的两只威武的石狮上,都贴了款式独特的大红福字。
门房迎上前,“大人您回来了,这些装饰,都是夫人今日所一手操办的,夫人说明日便是除夕了,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至少得要热闹一些。”
府中上下都是,陆阙因为曾经的往事,而几乎是不过春节的,为防止府中上下布置的这般喜气洋洋,而会令他生气,门房非常聪明的将江挽书给搬了出来。
果然在听到这都是江挽书的意思后,陆阙眸中的冷意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款款的涟漪笑意。
走过小桥,绕过长廊,远远的便见,主屋内还亮着明黄的灯火。
便像是外出的夫君无论在外耽搁了多久,妻子总是会在家中为他留着一盏灯,等着他回家。
这一刻,陆阙有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床榻上的衾被还整齐的迭放,并无人睡,而江挽书则是靠在暖榻之上。
矮桌上摆满了各色的窗花,江挽书一只手还拿着剪子,大约是真的困得不行了,以另一只手,抵着额首,困倦的如不倒翁一般,左晃一下,右摇一下的。
而桃夭则是坐在她的对面,陪着她一道剪窗花。
桃夭也是困得不行,一个打盹间,便瞧见了站在门口晚归的陆阙,吓得瞬间便清醒了,一下站了起来。
“见过大人……”
不等桃夭行礼,陆阙便做了个静音的动作,单指动了动,示意桃夭退下。
很快屋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陆阙才慢慢靠近。
江挽书是真的困得不行了,方才的过程她竟是全然没有醒。
眼瞅着脑袋便向着另外一边倒下去,在手指松开间,双眸便是对着手中剪子的方向歪倒了过去!
陆阙眼疾手快的以单手托住,在稳稳托住她额首的同时,以另一只手飞快的将她手中的剪子给抽了过去。
江挽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眸子,修长的身形在眸中倒转了过来,迟缓的眨了下眸子,江挽书才算是回过了神。
“你回来了?今日不用留在宫中吗?”
天知道这一句简简单单的“你回来了”,对于陆阙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种久违的,却又那般温馨到令人无比珍惜每时每刻的画面,是从前的陆阙所不愿想,也从不敢想的。
他觉得自己不再配拥有家的温暖,而此刻,眼前的心上人,却是为他重新搭起了一个家。
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家。
“政事是永远也忙不完的,但让我的新婚夫人一直独守空房,便是我的罪过了。”
江挽书揉着眼角,眼尾都被她给揉红了一圈,带着浓浓倦意的美眸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凶巴巴,却又糅杂了几分娇软的意味。
“我巴不得你永远忙不完不回来。”
若是能一直独守空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阙眼尾含笑,丝毫不恼自家夫人的话,反而是弯下腰来,自后伸手,绕过臂膀,自然的以大手整个儿包裹住了她的柔荑。
“不想我回来,那夫人又在忙活什么呢?剪了这么多窗花,便是连府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连石狮子都没放过,难道不是在提醒我,过年了,该回家了吗?”
江挽书无比确信,他便是故意的,故意以如此霸道的姿势,将她圈固在怀中,叫她一时挣脱不得。
还故意贴着她的耳畔说话,每一声灼热的气息,都尽数扑散在她的耳廓,叫她整个耳根子都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面色绯红,心跳如鼓。
“谁说是因为你,是薛妈妈说,每年相府在过节时,都冷冷清清的,想着今年热闹些,我才勉强置办了一下。”
陆阙低低笑着,“是,从前我孤身一人,过不过节都是一样,但如今有了家室,却是不一样了。”
说话间,陆阙便拿起了剪到一半的窗花,作势也要帮忙。
“这些琐碎的小事,交给侍女来做便好了,更深露重,挽挽仔细伤了眼。”
但不等陆阙剪下一刀,便被江挽书按住了手背。
江挽书自他的怀中侧过身,眸光落在了他的眼睑处,那一圈的黑黛,彰显着他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已经都剪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你来碍手碍脚,赶紧睡觉去吧。”
陆阙微一挑眉,“夫人这是在邀请我同床而眠?”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将一句简单的表面意思,给理解为如此黄色的?
只是不等江挽书赏他一个白眼,陆阙有力的臂弯已然绕过她的细腰,托着她的腰窝,轻轻松松的便径自将她给抱了起来。
不打一声招呼,骤然吓了江挽书一跳,本能的以雪腻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好气的蹬了蹬笔挺的一双玉腿,“陆阙你放我下来,你说过不会勉强我的!”
自打上回洞房花烛夜将人给欺负狠了后,江挽书在养伤期间,几乎都没怎么与陆阙说过话。
为了能让江挽书消气,陆阙还信誓旦旦的发誓,日后必然不会勉强她。
果然,男人在床榻之上的话,便是全然不能信的!
从暖榻到床榻,也就几十步的距离,陆阙的步子大,不过几步便来到了床边,动作轻柔的将江挽书放置在了床榻之上。
紧随之,高大的身躯自上而下栖身而来,如泼墨般的黑眸,灼人而又熠熠生辉,染上难以自制的情愫。
“挽挽,可以吗?”
在江挽书想往后躲时,陆阙像是一眼便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动作,同时伸出一只手,穿过她的耳畔,落在了她头顶的位置。
顷刻间,形成一堵无形的壁垒,将江挽书笼罩于方寸之间,逃脱不得。
“我答应了不会勉强你,所以在询问你的意见。”
江挽书挣了挣,发现完全挣脱不开,又气又好笑,“你这也叫询问?”
“挽挽,明日辰时一刻,我便要启程前往江南,亲自处理蝗灾,归期不定,抱歉,第一个春节,我无法陪你过了。”
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倒是叫江挽书停住了挣扎的动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亲自去江南?朝中是无人了吗,需要你这个内阁首辅亲自出马?”
陆阙身为百官之首,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陆阙都是会坐镇中枢,起到统领全局的指挥作用,而不会亲自出马。
“江南的局势远比所报上来的还要严峻,那些州县官官相护,狼狈为奸,底子已经烂到腐朽不堪了,在蝗灾严重的情况下,竟然还敢贪赈灾款。”
“除了我,朝中无人能在震慑住他们的同时,有能力且有这个权利,将他们彻底连根拔起,所以我必须要走一趟。”
若非是情况严峻,陆阙也不想在大过年的动身,毕竟这是他与江挽书成婚之后的第一个春节。
但他却是连除夕,都不能陪着她一起过。
陆阙既然这么说,想来便是这些天来,他与朝中大臣所商议后的最佳方案。
“天灾固然可怕,但最可怕的,实则是人心,江南远离北方,所谓天高皇帝远,很多时候,强龙难压地头蛇,你此番远赴江南处理灾情,要……万分当心。”
江挽书倒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虽然她还没法原谅陆阙的所行所为,但是同样的,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陆阙又笑,眉眼若云舒展,“有挽挽的挂念与关心,我必会平安归来,绝不会叫挽挽你做寡妇。”
江挽书没好气的瞪他,“你最好永远在外面不要回来了。”
他的心上人,他的夫人,总是这般嘴硬心软,他最是了解她的性情。
在低笑间,垂首吻了吻她的眉眼,又下落至唇角,但也并未深入,稍稍退出方寸的距离。
气息灼热,而又显出了几分难耐。
“挽挽,只一次,好不好?”
自从洞房那次后,江挽书养伤,陆阙说不碰,便当真没再碰过,至多便也就是夜裏要搂着她而眠,除此之外倒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那晚你也说了无数次最后一回。”
倘若陆阙前面没有铺垫他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江南赈灾,而直接提出要同房的事儿,江挽书必然会毫不犹豫的,一脚将他给踹下床,并且连房门都不给他进。
但这厮实在是阴险狡猾,先铺垫了即将要启程去做非常危险的差事,以此来令她心软。
无法心硬的直接拒绝,甚至也不好将他给踹下床,只能嘴硬的翻旧账。
“那晚是例外,毕竟我也是头一回,难免会有些情难自禁,这次不会了,我会尽量克制,更不会再弄疼你。”
陆阙轻轻啄了下她的唇角,“而且,其实后面挽挽你也是享受的,对吗?”
这种事情,能拿到臺面上来说,还问她是不是也很享受吗?
江挽书登时觉得,她便不该对这厮心软,抬腿便要踹过去。
但陆阙却是动作极度灵敏的,以单腿这么一压。
“挽挽,那晚我有没有说过?”
细细绵绵的吻随之而来,以一点一点吞噬麻痹她的感知,让她一层层的卸下防备。
“你便像是蜜饯般,又甜又蛊惑。”
“令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