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成……江姐姐你上回说的那个心上人，便是他？”
原本以为当时只是江挽书的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真有此人。
再瞧江挽书与宋珣这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看来陆相是彻底没机会咯。
想着日后还需要小皇帝的配合，江挽书便大方的承认了。
“陛下会为我保守秘密吗？”
小皇帝毫不犹豫的如小葱点首，“当然啦，这是朕和江姐姐之间的秘密哦，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说着，小皇帝又压低嗓音多问了一嘴：“江姐姐真的不考虑一下陆相吗？朕觉得陆相虽然很严格，不茍言笑，但是他长得要比这个宋珣要好看一些呢。”
若是放在先前，小皇帝躲着陆阙都来不及，压根儿便不会去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但自江挽书出现后，小皇帝敏锐的发现，陆阙不像先前那般严厉冷漠了，甚至他还敢与江挽书一道在陆阙的跟前讨价还价。
总而言之，小皇帝很喜欢如今的氛围，但若是江挽书跟旁的男人跑了，小皇帝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陆阙会变得非常可怕！
若是放在先前，在听到旁人撮合她与陆阙，江挽书只会觉得荒谬，甚至避之不及到恐惧。
但眼下听小皇帝为陆阙说好话，江挽书第一反应并非是反感，脑海中反而还一闪而过——
陆阙为她包扎伤口、为她公然得罪魏琼月、为了让她睡得安稳而任由她靠在肩头……
骤然回首这么一想，竟发现在这短短几日的功夫，陆阙竟然不知不觉之中，为她做了这么多。
以至于，到嘴边的不可能，却在喉间上下滚动，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江挽书小幅度的，几不可见的以指腹摩挲了两下腰间所系的囊袋。
“陛下，这样的话日后都莫要再提了，大人是我长姐的未婚夫，是我未来的姐夫，我与他除了姐夫与小姑子的关系之外，不会、也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的。”
小皇帝歪首，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
理不清其中关系的小皇帝表示，成年人的世界好生覆杂哦！
与小皇帝叮嘱好了后，江挽书这才出了书斋。
宋珣一直在廊外等候，年轻郎君长身而立，窄腰宽肩，身姿挺拔，风吹衣摆飘动。
本该是意气风发的俊美郎君，但此刻瞧背影，却是有几分颓然落寞。
“小侯爷久等了。”
听到江挽书的声音，宋珣便在第一时间转身，面上的落寞转瞬便被温柔如阳的笑意所取代。
“江姑娘是要去何处呢？”
江挽书报了个地名：“西街，麻烦小侯爷了。”
西街？
宋珣记得，他们初次相遇的断桥，也是在西街。
但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宋珣只以为江挽书要见的人是在西街等她。
虽然心中有无数的话想问，想知晓那个让她特意出宫去相见的男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可千言万语，却最终只是凝结在了喉间，发不出半点儿声响。
这是她的私事，他与她之间，如今至多便也是点头之交而已，根本便无权去过问对方的私事。
哪怕是再八爪挠心，也不能这么做。
元忠原以为自家公子入宫追爱，简直便是疯了。
但没想到，没多久的功夫，宋珣便与江挽书几乎是并肩一道出了宫。
万万没想到自家公子能追爱成功的元忠，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只是瞧自家公子的脸色，似乎并没有特别高兴，反而是散发着淡淡的忧愁？
“公子，江姑娘！”
宋珣微颔首，上前一步，站于马凳旁，抬起一只手。
“江姑娘慢些上车。”
江挽书柔声道了句多谢，轻轻的以指腹，搭在了宋珣的手臂之上，微借着他的力道踩上马凳上了车。
宋珣随之上车时，又道：“送江姑娘去西街。”
送？
自家公子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且还与对方一道出宫，竟不是一道出游，反而只是送对方？
还是头一次与江挽书单独相处，且在如此狭小的一个空间之内。
宋珣紧张的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了，屁股都还没坐稳，便忙将矮几上的点心推到江挽书的跟前。
“江姑娘，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吧，这点心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江挽书道了声谢，捻了一块，但转手却先递给了宋珣。
宋珣楞楞的看着小女娘伸到跟前，白到剔透的指腹。
“有好吃的，自然是要互相分享，才更美味呢。”
她主动跟我分享美食呢！
宋珣原本郁郁的心情，又开始欢呼雀跃了起来，双手接过，连声道是。
江挽书的余光註意到，车柜之上，摆放了不少兵书，主动挑起话题。
“小侯爷喜欢看兵书？”
宋珣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我是在戈壁沙滩的漠北长大的，让我瞧什么四书五经，我能眨眼入睡，也便只有这些兵书，才能看进一二，与那些满腹经纶的大儒，是全然比不了的。”
“俗话说一龙生九种，九种各不同，每个人都有所长，亦有所短，文臣治天下，而武官守国门，缺一不可，我相信以小侯爷的能力，将来必然能成为威震八方，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的。”
江挽书徐徐道来，听入宋珣的耳中，却是令他激动不已。
即便是家中人，也不理解宋珣，总逼他学他不喜欢的，做他不愿做之事。
更别提那些外人，尤其是在宋珣被迫回京后，不愿意在朝为官，外头便有不少流言蜚语。
说什么镇远侯府后继无人，唯一的继承人便是个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纨绔。
宋珣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实则心中却郁郁不得志。
却不想，眼前的小女娘，竟一眼便看穿了他真正的心思。
这一瞬间，宋珣只觉找到了与自己灵魂共振的天命之人，他有千言万语，想与对方倾诉。
“江姑娘，或许我这么说有些冒犯，但你所言，皆是我所想，我、我真的特别高兴，能听到有人与我说这些！”
宋珣以为是天定缘分，但实则，这都是江挽书做了三个月的功课，才能一语说中宋珣的心思。
她去了解了镇远侯府的所有过往，有关于宋珣的任何事情，都一字不落的记下。
通过这些从表面了解的消息，进而去分析宋珣的性情、喜好等等。
那些世家贵女们，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去试错，甚至她们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张张嘴皮子，便能入镇远侯府的大门。
可是她不能。
她必须要竭尽全力，用尽一切手段，才能够上那么一点点。
说她心机也好，趋炎附势也罢。
她不想再过从前那般，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憋屈日子。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与小侯爷如此投缘，实在是难得。”
宋珣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但觉得这么盯着人家小女娘看，似乎不太礼貌，便又错开视线。
但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又偷偷地，小心翼翼的往江挽书那边瞥。
这模样将江挽书给逗笑了。
美人展颜一笑，恍若春花遍野烂漫，绝色殊丽，直叫人酥麻了骨头。
尔后宋珣毫不意外的，不小心被点心给噎着了。
“咳咳咳……”
江挽书见他憋红了脸，转手倒了茶水递给他。
“小侯爷，喝口水缓缓。”
宋珣觉得自己丢人丢大方了，接过茶盏，仰首便一口饮尽。
恰好这时，马车缓缓停下，元忠的声音在外传来：“公子，到西街了。”
宋珣觉得自己的这个随从，真是干啥啥不行，搅局第一名。
他都还未与江挽书聊尽兴，便被这一句西街到了，一下便破坏了好不容易才酝酿好的暧昧气氛。
元忠这个月的月钱，全部扣光！
于是乎，完全不知情的元忠，便收获了来自于宋珣的眼神杀。
心中虽然有万般不舍，但良好的家教刻在骨子裏。
是他迟了一步，没能提前约到江挽书，心中正想着，该如何开口，邀请江挽书下回一道出游。
却不想，江挽书先他一步开了口：“不知挽书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小侯爷断桥故地重游呢？”
小女娘软绵似水的一句话，叫宋珣不可置信的抬首看向对方。
脑子似是冻住了般，宋珣只挤出一句话：“江姑娘你不是与旁人有约了吗？”
江挽书轻声一笑道：“我原本还担心，今日在与小侯爷初见的断桥之上，是否还能有这般的缘分，与小侯爷再度重逢。”
这一瞬间，宋珣只觉一簇簇的烟花，在头顶炸开。
绚烂多彩到让他完全懵住了，以至于半晌才从这话中分辨出来。
所以说，江挽书今日特意出宫要见的，是他，而不是旁人？
吃了一路飞醋的宋小侯爷，总算是醒悟过来，原来他是在自己吃自己的醋！
因为过于激动，以至于宋珣的舌头都打结了。
“我……其实是我一直想邀请江姑娘同游，只是我方才以为……抱歉，是我太笨了，到眼下才领会到江姑娘你的意思……”
宋珣深吸一口气，“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重来吗？”
这下，轮到江挽书楞住，一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宋珣调整了下激动的心情，尔后缓缓朝着江挽书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不知宋某，能够有这个荣幸，邀请江姑娘，同游断桥，共度上元佳节？”
小女娘嫣然一笑，朱唇轻吐：“荣幸之至。”
宋珣觉得自己今日这心情，简直是跌宕起伏，他原本只盼着能再次见到心上人便已是菩萨真人恩赐。
没想到，菩萨真人竟然还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宋珣的唇角自扬起后，便再也不曾落下。
“江姑娘，今日街市上行人会比较多，你且跟紧我，咱们慢慢逛，不急。”
头一回约会游街，宋珣生怕会怠慢了小女娘，尽量将步子迈得小些，以免江挽书会跟不上。
他们先去了断桥，也便是初次相遇之地。
临桥眺望，湖面波光粼粼，小舟荡漾，船夫咿呀传唱，杨柳垂岸，行人摩肩接踵。
“我还记得那日，我的帕子不慎被风吹落，掉在了小侯爷的身上，不曾想，小侯爷竟为了捡帕子，而直接跳下了河，倘若当时小侯爷有什么意外，挽书这辈子都会愧疚难安。”
宋珣连连摆手，“江姑娘多虑了，我打小水性便极好，别说是这条小河，便算是湍急的大河，对我来说都是不在话下的，而且当时我根本便不曾想那么多。”
她在桥上，他在船上，惊鸿一瞥，神魂俱荡，满脑子便只有小女娘昳丽的绝世容颜，听到江挽书喊帕子，他哪儿还顾得上其他。
脑子一热，便直接扎河裏去捞了。
江挽书以帕遮唇，轻声笑道：“我知晓，小侯爷乃是性情中人，这样很好，小侯爷只需要做自己，因为你是最独一无二的。”
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听到心上人夸讚，更何况，江挽书的夸讚实在是瞄准了宋珣的所有点。
叫他听得心花怒放，甚至高兴的在不自觉中，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了。
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后，两人便从断桥下来，转而在街市上闲逛。
“公子，来猜灯谜吧？猜中了便送花灯，我家的花灯，小娘子们可都很喜欢，您家娘子必然也会喜欢的！”
一声“你家娘子”，叫宋珣耳根子一热，但在高兴的同时，宋珣也怕江挽书会不高兴，毕竟他们如今并没有那层关系，这般称呼，实在是有些冒犯了。
宋珣第一时间便看向了身侧的小女娘，而江挽书恍若没有听见那句话一般，美眸在琳琅满目的花灯之上瞧。
见她感兴趣，宋珣便毫不犹豫的付了银子。
“江姑娘你喜欢哪盏花灯？”
是时候该在心上人的跟前露一手了！
江挽书指向了一盏绘山水描红梅兔型花灯，“这盏挺好看的，小侯爷觉得呢？”
“好看好看，江姑娘眼光极好！”
宋珣在张口夸讚的同时，也在心中暗暗记下。
江挽书似乎偏爱梅花，且喜欢兔子形状，日后也要投其所好才行。
宋珣将花灯下悬挂的谜语翻过来。
春也去，花落无言，打一字。
宋珣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此时此刻，他才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平日不学无术，到用时方恨脑子不够用。
江挽书很有耐心的在一旁等候，温柔的眸光落在宋珣身上。
而宋珣却不由急出了一头的汗。
他这个半吊子，实在是猜不出这是个什么字呀！
原本还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番，结果眼下……打脸不要太快。
江挽书徐徐启唇：“小侯爷，方才我们在断桥之上赏景时，你可曾註意到湖面之上有何特别之处？”
宋珣一时没明白江挽书为何会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顺着她所问的回忆。
“湖中有画舫，还有……还有水榭，有不少男男女女，甚是热闹呢！”
江挽书但笑不语。
宋珣忽的茅塞顿开，“店家，这个字，可是水榭的榭字？”
店家道：“公子猜对了，来，这是公子的花灯。”
宋珣高高兴兴的接过花灯，但在面对江挽书时，却是万分羞耻的挠挠后脑勺。
“对不住江姑娘，我实在是太笨了，还需要你来提……”
不等他说完，江挽书柔声笑问：“这盏花灯是送给我的吗？”
宋珣忙将花灯递到她的手中，江挽书提起花灯，展颜美眸弯弯，“真好看，多谢小侯爷，我很喜欢。”
花灯烛火昏黄跳跃，映射在江挽书柔美的侧颜之上，剎那恍若山花烂漫，殊颜绝色恍若天神染凡尘。
宋珣登时脑子一白，喉结上下一滚，只吐出几个字眼：“好看，特……特别好看。”
是你好看。
宋珣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
江挽书提着花灯，而宋珣则是走在她的左手侧，默默的为她挡去过路的来来往往人流，生怕她会被人磕着碰着。
年轻郎君俊美英朗，小女娘姿容绝色，一路而来，过路人都不由多看两眼。
实在是郎才女貌，太过养眼。
一路观花赏灯，宋珣忽的註意到，江挽书往一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宋珣特意回首去看，发现是卖冰糖葫芦的小摊。
“江姑娘，你在这裏等我一下，我很快便回来。”
江挽书颔首，回身便见宋珣在人群之中，挤到了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
“哪种冰糖葫芦好吃些？”
小摊道：“公子，我们家每种口味都很不错的。”
“那便每一样都来一份，用油纸包好些。”
江挽书没想到，宋珣竟是折返回去买冰糖葫芦。
显然，他怕是註意到她方才多看了两眼，所以才特意折回去买的。
宋珣虽然看着肆意随性，但实则心细如发，体贴周到。
出身名门，却并不骄奢，又俊美非凡，当是夫婿的最佳人选。
江挽书对自己千挑万选的夫婿，真是越看越满意。
“花神游街了！”
“快去瞧瞧！”
“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
不知人群中何人喊了声，原本便摩肩接踵人群，登时便变得无比簇拥，且人流集体往上而去。
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的江挽书，甚至都不曾反应过来，便夹在人流之中，被裹挟着往前。
“小侯爷……”
江挽书第一时间唤宋珣，但她的声音却顷刻淹没在嘈杂的喧闹声中。
左拥右挤，江挽书想要从人群中挤出来，却不知被何人在背后猛地一推。
她本便是被迫往前，一时没站稳，整个人便踉跄着往前栽了过去！
在如此簇拥的人流之中，若是不慎摔倒了，根本便不会有人註意到她，甚至顷刻间，便会将她给踩成肉饼！
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相反，几乎是在那一瞬，一只有力的臂弯，便稳稳的扣住了她的纤纤柳腰。
紧随着，她整个人被对方的力道往前一带，踉跄进宽厚的胸膛之中。
淡淡的雪松清香，如细丝般，悄然无声的钻进了鼻尖。
江挽书本要推开的动作不由一顿。
而也便是在那一瞬的功夫，对方搂着她，纵身一跃，脱离拥挤的人群。
稳稳落地，但扣着小女娘腰肢的那只手，非但不曾松开，反而还在无形之中紧了几分。
“大人，疼。”
对方虽未言语，但莫名的，江挽书便嗅到了濒于野兽攻击的危险感。
所以在第一时间，江挽书便先示弱。
果然，在她柔柔软软的喊了声疼后，那股危险的气息便淡薄了几分，便连扣着她腰肢的力道，都在同时松了两分。
江挽书疼不疼的，没有人比陆阙更清楚。
同样的，也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个满嘴谎话的小女娘，究竟有多可恶！
江挽书与宋珣游街有多愉快，陆阙便沈默着看了有多久。
方才，他便不该出手相救，也好叫她吃个苦头！
“前脚才夸你蕙质兰心，后脚便联合陛下，真是好一出金蝉脱壳，这花街逛的，可是尽兴啊？”
年轻首辅毫不掩饰的讥讽，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几乎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给烧了起来，烧光所有的理智。
江挽书心头一惊。
他瞧见了？
莫名的，江挽书有种偷情被抓包的心虚感。
但转而，她又意识到不对。
她与何人携手相游，这是她的自由，与陆阙何干？
哪怕他是她未来的姐夫，也没有权利干涉她的自由。
想到这儿，江挽书便又有了底气。
“出宫前，我已经征得陛下的同意，并不算是旷职，何况我是光明正大出宫，至于出宫是去见何人，做何事，便是我的自由了，大人此番的行举，是否过界了？”
陆阙是瞧出来了，自打这小女娘开始不再怎么怕他之后，在他的跟前与他说话，这胆量与底气，都跟着提高了不少。
似乎便像是笃定，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真的伤害她。
陆阙气极反笑，流袖拂动间，以两指扣住小女娘柔美的下颔，挑起，对上他那双翻涌着波涛的深沈黑眸。
“自由？若是砍了你的双腿，你说，你还能瞧见自由吗？”
随着陆阙的冷眸逐渐往下，江挽书心中一沈。
他是真的有种，要砍了她双腿的疯狂！
江挽书这才有些慌了，想要挣开对方的桎梏。
但她越是挣扎，陆阙圈固着她腰肢的力道便越发的紧。
她便像是一只做着徒劳无功的雀儿，即将被残忍的拔去浑身漂亮的羽毛，再也无法展翅翱翔。
“陆阙，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