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大人又请管家递了便条过来,请弗罗拉第二天早餐后到图书室见他。弗罗拉左思右想了一夜,不知道子爵大人会跟她谈什么。也许是决定她的下一步安排吧,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大人一定又有了新的主意处置她。弗罗拉担心子爵会提出让她离开哈瑞福德,这是她最不想要的安排。
她离开哈瑞福德就只能回诺菲尔花园。娜塔莉和乔治已经写信来向她道歉。娜塔莉不小心跟自己的妹妹通信时透露了雷萨克先生求婚的事,虽然她完全没有指名道姓,可人们一下就猜出那是雷萨克先生。现在娜塔莉不得不暂时断绝了跟姐妹的通信,可诺菲尔花园还是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那裏毕竟离伦敦近,许多相熟的人忽然跑来拜访,人们以为弗罗拉还待在诺菲尔花园,想顺道观瞻一下弗罗拉的真容。老夫人也接到了不少这种拜访的请求和暗示,不过她都不客气地回绝了。看着他们绞尽脑汁想获得哈瑞福德的邀请的样子,对她来说是一种娱乐。和诺菲尔花园比起来,哈瑞福德毕竟离伦敦更远。哈丁镇的人们虽然也开始议论这事,可还不会烦恼到弗罗拉。由于这裏习惯了她在社交生活中若有若无的角色,她没有任何责任出门拜客,有客来拜访她就躲起来,老夫人也不管她。
老夫人安慰她,不要太妄自尊大地以为这种状态会永远保持下去,任何一条新的绯闻传出来,就会把人们现在的好奇心转移开,这种热闹最多也不会延续过第一场霜冻,那时候弗罗拉想让人关註她也不可能了。弗罗拉但愿老夫人的判断是对的,但愿子爵大人让她不要那么快地离开哈瑞福德,起码等到老夫人去伦敦过冬的时候再让她走,那时弗罗拉想她就不会那么怕回诺菲尔花园,不会那么怕和雷萨克先生距离那么近了。
吃过早餐,弗罗拉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图书室。子爵大人已经早一步等在那裏了。他依然选择立在壁炉旁,那似乎是他特别喜欢的位置。弗罗拉进来的时候,子爵大人正用胳膊撑在壁炉臺上,斜倚在那裏看着为了秋天的初寒早生起来的炉火。听到她进来,子爵大人站直了,彬彬有礼地行了一个礼,吓得弗罗拉赶紧把屈膝礼行得更庄重。子爵大人示意弗罗拉坐下,壁炉前已经为她放好了一把椅子。弗罗拉坐下,真心不想跟子爵大人距离那么近。子爵大人站着,居高临下,显得更盛气凌人。
“弗罗拉小姐,我想你也猜到,这一次我想跟你谈什么。”
果不其然,虽然弗罗拉指望子爵有其他的话题跟她谈,可惜听了子爵这话,看来没别的指望了。弗罗拉承认她猜到了,她鼓起勇气:
“大人,我正等着您的决定呢。”
子爵大人在弗罗拉面前来回踱了几步,在弗罗拉正面站定,定定地看了弗罗拉几秒,弗罗拉仰着头,想不出子爵大人目光中的含义。然后子爵大人开始说了。
“我想到了一个既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又可以解决我的问题的办法。”
弗罗拉没有说话。她心裏感嘆,果然是子爵大人,最终他总要找到一个办法解决问题。但愿这不是一个很难让人接受的主意。
“我忽然想到,我最近正在考虑这事,也许,“他顿了顿,“你可以考虑嫁给我呢,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解决我们的问题了。”
弗罗拉定定地看着子爵大人,没有任何反应,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子爵换了一个位置,向左侧走了两步,回身站住。“我知道你会很惊讶,我也了解你对婚姻的观点和原则,请你相信我这个提议并非草率之举。”
他又向回走了两步,重新站到弗罗拉面前。弗罗拉心想他不是要给她跪下吧,若是他跪下来,她说不准自己会不会立马跳起来。可是子爵大人还没那么鲁莽,或者肯居尊俯就到这程度,他行了一个万分优雅的鞠躬礼,屈身执起弗罗拉放在膝上的手,一本正经的说:
“弗罗拉梅齐小姐,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请你考虑嫁给我,成为弗罗拉奇拉瑞尔子爵夫人。”
子爵亲吻了一下弗罗拉的手,然后放下。做完这些,他又踱回到他在壁炉边最爱的位置上站定。
“我请你不要急于回答我的请求,在你回答之前,我想先讲讲我求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