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拉的马不老实地跳跃了一下,阻断了她的回答。
她便再没回答。雷萨克看了又看弗罗拉,猜不出她到底是怎样想的,他似乎不至于完全绝望,但现在就充满希望似乎又太过于乐观了,便也不再说话。
弗罗拉发现雷萨克先生把她带到了她最常来的地方,这处延绵的坡地没有什么林木,只有经年蔓生的荒草,夏天的时候,花朵从长长的草叶间冒出来,你才发现这裏竟然那么色彩斑斓,像一个天然的花园。当然在一年的大多时候,这裏的景色看上去都太荒凉了,周遭零星点缀的树丛也不是那种优美的树木,有点近于荆棘,夏日全绿的时候也是一副阴沈的表情。可弗罗拉却喜欢这裏的风声,当风吹过的时候,及膝的荒草俯低仰高,发出一种忧伤的呼哨声。
雷萨克先生带她离开小路,来到一处断崖,从这裏,绵延的坡地忽然断裂了,那下方是一条溪流,在断崖处有一棵年迈的老树,这个时节,它的叶子一半是绿色的一半是金色的,在半绿半黄的叶片上,仔细看可以看到色彩相接处是一条绚烂的红色。这是弗罗拉最爱的树。
雷萨克先生下了马,他走过来扶弗罗拉下马。
他扶着她的腰,她滑下马鞍,脚一落地发现他们离得太近了,雷萨克的手没有马上离开她的腰间,有一刻她不敢抬头,她觉得他不会离开了。不过他还是松开了手,像个绅士一样拉开了距离,走在她身边。
“我最喜欢这裏。在哈丁镇附近。当然我上次没机会去更多地方,也许你知道更多更好的地方,有机会你一定带我去转转。”
弗罗拉承认,“我也最喜欢这裏。”她说得很轻,可雷萨克先生还是清楚听到了。他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弗罗拉,“真的,你也最喜欢这裏。”他似乎为此特别高兴。
弗罗拉再次点头承认。雷萨克不肯再把视线移开,他拉起弗罗拉的手,放到自己唇边。
“弗罗拉,我知道你最好心,求你不要再折磨我,告诉我你的回答吧。”
弗罗拉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低下头,希望帽子能遮住她的脸。她正要鼓起勇气回答,就被雷萨克又打断了。
“等等,先不要回答,我又忘了。”
雷萨克跪了下来,还牵着她的手,这时他已经能看到她的表情了。这让他更充满信心地说出下面的话。
“我爱你。看在老天的份上,答应做我的妻子吧!”
弗罗拉再也忍不住笑了,雷萨克这时看上去好滑稽,像个舞臺上的演员。她生生地把手拽了回来。退后几步。
“不!”可是她笑着,雷萨克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那表情,那是一个在恋爱中的女人的表情。
雷萨克又拉住弗罗拉的另一只手,
“求你,别那么残忍。弗罗拉,我最亲爱的弗罗拉。”
弗罗拉又回答了“不”,可这一次她的声音轻多了。她想抽回手,可雷萨克没让她得逞。他又成功地把她另一只手也捉到,一起放到他的唇边。
“别惩罚我,弗罗拉,你现在该知道我多可怜,只有你能拯救我,你若不拯救我,我就没法被拯救了。”
弗罗拉退无可退,挣扎了一下,最后放弃了,她试图装出气愤的样子和雷萨克对恃,可他们四目相对,不一会儿她就失落到那目光中,忘记了一切。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低声说,“求你,起来。”
雷萨克马上站了起来,趋近她。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把手抚上她的鬓发,他凝视着她,似乎要好好地端详她一下。他擅自动手要把她的帽子摘下来,扯乱了头发,不过这不重要,弗罗拉任他把她的帽子摘下来,她的一绺头发散下来,飘落到额前,他帮她把头发拂开,顺势把他的手留在了她的面庞上。就像上次他吻她一样,他捧住她的面颊,不过这次他记得问一句女士的许可了。
“那我可以吻你了吗?”
弗罗拉但愿他别问。因为她回答不了。她垂下眼睛。他手放在她脸上,所以他一定知道的,她的脸已经燃烧起来了。
这到底不算是回答,可雷萨克到底也不是真正的绅士,他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