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萨克先生总是这样皱着眉头吗?”“是。”
“他没有笑过吗,他要是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从没。”
“雷萨克先生是不是真的会当众羞辱一个淑女啊,那个传言是真的吗?”“绝对的。”
“他真的像人说的那么有钱吗?”“谁说的准。”
“他会不会在哈丁镇置办地产啊?他是不是看上了兰斯利?”“绝对不是。”
其实诺裏斯小姐想的是,若是她当女主人,怎么样也得是哈瑞福德这样级别的地产,只是虽然雷萨克先生出得起这个钱,像那样的地产却很少有人会出手。
谁也没意识到诺裏斯小姐心底的怨恨和坏情绪。因为诺裏斯小姐对雷萨克先生的负面评价很快赢得了越来越多人的附和。这时诺裏斯先生已经介绍雷萨克先生认识了多一半的在场女士。而对雷萨克先生的负面评价就像瘟疫一样快速蔓延开。
开始,雷萨克先生对女士们的冷言冷语由于太过于新奇陌生,被他嘲讽的对象都没有反应过来,可是雷萨克先生的恶意并没有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减弱一分,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最后就连最会装傻卖呆、万事都以乐哈哈打圆场的诺裏斯先生都快招架不住了。再没有头脑的女士也都惊惶地明白过来,这些平日裏从不会从绅士嘴裏吐出的不假辞色的讥讽恰恰是针对自己的。就是再没有自尊的女士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待遇,她们就像当初忙不迭地凑过去一样,以同样的速度远离了雷萨克先生。
雷萨克先生胜利地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若是按照雷萨克自己的主意,他倒是愿意一个晚上都跟绅士们待在吸烟室,可是他显然选错了主人,也高估了主人对他性格的了解。主人擅自把这场迎接他的私人宴会扩张成年轻人们最喜欢的盛大舞会。在这样的场合,女人们总是用薄纱把自己装扮得像只西班牙火腿,就是最行将朽木的男人也不愿意闷在吸烟室裏,即使不受女士待见,也不愿错过机会欣赏美丽的年轻女孩们如何卖弄姿色。因此吸烟室在舞会开场前总是被遗弃的。雷萨克先生无法拒绝诺裏斯先生的盛情。不过他为了自己将要在此待上四周的安逸着想,决心一开始就给众人来个下马威。
正自得意自己卓有成效的战果,雷萨克阴郁地看到一个翩翩身影逆着人流向他款款走来。那高挑的身材,自以为是的风度,不会是别人,只能是这家的女主人诺裏斯小姐。到目前为止,雷萨克先生和诺裏斯小姐的交往仅限于刚刚到达时的初次结识,和晚宴上的简单交谈,但是雷萨克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这位诺裏斯小姐了。
她跟那些市侩的伦敦女子没什么两样,内心的图谋肆无忌惮地摆在脸上。在雷萨克看来,诺裏斯小姐和大部分女性一样对自我评价过高。她既没聪明到有够自知之明,可惜又没愚蠢到接不下一句无礼的讥讽,她有足够的伦敦社交圈的经验,学会了把一切攻击性的语言都化为无形的调笑,除非雷萨克先生打算彻底毁灭自己的绅士教养,把招待自己的主人家惹翻,否则很难让这种意志力坚定又自信心爆棚的女人知难而退。
雷萨克先生看着这一屋子满溢的纱衣羽毛珠宝,想着此时到午夜还有着漫长的时间,长途旅行带来的疲乏也无法与这个相比,他决定在诺裏斯小姐的进攻面前选择战略性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