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陪着我。◎
走到了那扇铁门前,
段京耀单手拿钥匙开了门,扛着人走了进去。
屋裏的气温比外面温暖太多。
所以再破再小的屋子,进屋那一瞬间也是暖的,
也有家的感觉。
祁昭被他扔在一张挺软的地方上,下意识以为是床。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警惕和挣扎,
段京耀嗤笑一声,拍亮了屋顶中间悬着的一盏灯泡。随手搬了一把小板凳,在她待着的那张旧沙发对面坐下来。
茶几是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桌,
东倒西歪着几瓶酒。谁都不知道这几天他窝在这裏浑浑噩噩的有多狼狈。
坐在板凳上的人随手抄起一瓶,喉结一动,
仰头就没了半瓶。
这架势,
也不知道会不会喝死人。
祁昭坐起来,
整理好了披在外面的那件大衣,
冷冷夺过他手裏的酒。
对方并不松手,抓着绿色的酒瓶子猛地往自己怀裏一送,连酒瓶带人的把她禁锢在滚烫的胸膛前。
“想管我?”贴在她耳边的声音染了几分醉意,
“你说你凭什么啊祁昭。”
呼吸裏全是对方身上炽热的体温,混杂着并不好闻的呛人烟草味。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醉的还是清醒的。
“你太烫了。”祁昭难受地挣脱开他坐直了,脚尖勾着地面想走,
回身剎那间看到灯泡下他的目光湿漉漉,
说不出来的痛苦。
犹豫了一下,又回来。仍是伸手试探了他的额头。
跪在他膝盖上的人微微低头,
从大衣裏露出来的一段手臂,
雪白细软。
她的手很软很凉,
还带着葡萄味沐浴露的味道,
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祁昭,
我爸去世了。”他闭上眼睛,
感受着她手掌心的凉意,“我回不了杭城了。”
伸手的人顿了顿:“为什么回不了。”
空气裏长久的沈默。祁昭想了想,缓缓抬头,很认真地开口:“因为你没有钱买车票吗?我可以给你啊。”
“一千块够吗。”她从来没离开过宁县,没坐过飞机没坐过高铁,想了很久才想起一个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的数字,“你别怕,是正经钱。暑假有个阿姨找我当家教,我一直留着舍不得花。”
“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就行了。”她听着对方长久不说话,不知所措继续补充。
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祁昭急了,起身扯了扯他的袖子:“走,你跟我回家拿。”
坐在板凳上的人站起来一把拽回她,笑得深深埋下头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良久,段京耀才抬起脸,光线裏那双单眼皮眸子泛着红,在她耳边轻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