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今日恢覆了一袭白衫,以仙人之姿空降新铺子。他站在门口,好奇地张望着高悬着的招牌。金灿灿的三个大字:金狐阁!摇了摇头,他心中埋怨道:这狐貍有银狐、火狐,可偏偏没有金狐这个品种嘛。没文化真可怕!
在走进铺子的那一瞬,白烨呆住了。只见一张张狐貍皮或已经被制成了皮袄子,或连头连尾巴地摆在显眼位置陈列。他揉揉眼睛,瞪到最大。对,他没有看错,是他的狐貍崽子们!那一个个哀怨的小眼神瞧得他真是揪心!耳朵裏似乎充斥着他们濒死前被刀架着脖子时的哀嚎和求饶。
一声哀鸣划破长空。
白烨上仙跟傻了一般地倚在镂空木门上,脸色苍白,眼神凄凉,两只手死死地抓着门,似要把指甲抠进去一般。
“你们,你们好狠的心吶!你们为何要杀了这么可爱的生灵!还生生剥了他们的皮!为什么!”白烨跌跌拌拌地进了铺子,捧着一张狐貍皮,指着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伙计们就痛斥起来。
一旁伙计知道来人正是今日的新掌柜,一时吓得六神无主,忙溜出去一个去找宝爷做主了。
“小姐,姑爷那儿出事儿了。”翠儿小心翼翼地禀报着。
小宝笑笑:“这男人果然能折腾,这才几个时辰吶。没事儿,今日随他闹去吧,只要他开心就成。不就几两银子的事儿。”
翠儿急了,直接道出了实情:“小姐,今日姑爷开始直接砸铺子了,而且还是金狐阁,您最宝贝的那家铺子!”
“什么?白烨你个王八蛋!敢把老子的金狐阁给砸了!!!”小宝果然炸了毛。
“小姐,您刚刚应该说‘老娘’,不是‘老子’。”
小宝桌子一拍:“我管他是老娘还是老子,翠儿,去厨房拿把刀来,走,跟我去金狐阁把那混蛋给剐了!”
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铺子的时候,白烨已经将它砸的个稀巴烂。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两根白烛点在店铺的大堂正中央。前方堆着一摞的上好白狐皮子,上头燃着火苗子。而这位慈悲为怀的狐帝大人正撒着一迭纸钱,边撒边念叨着:崽儿们,我白烨对不住你们啊,未能将你们守护好啊。来世还是投个好人家吧,莫再做狐了,也省得受那些个活活剥皮之苦啊!”说罢还恭恭敬敬磕三个头,再继续撒纸钱。顿时,原本异常奢华的金狐阁一下子变得跟灵堂一般诡异。
小宝见此情景那是一口气顺不上来,差点儿“嗷”地一声给晕过去啊!自己辛苦经营这么多年的金狐阁啊!裏面那么多漂亮的狐皮袄子啊!今日通通化为虚无!
她现在已是气急,两眼通红,似要冒出火来,一把夺过翠儿手中握着的那把菜刀高举过头就向狐仙大人冲过来:“白烨!我要杀了你!”
周围以翠儿为首的围观群众瞧见形势不对,要出人命了,赶忙地冲上前去将小宝拦腰抱住:“宝爷,宝爷,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恰在此时,白烨转过了身子。小宝只与他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全身乏力,然后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瘫软在翠儿怀裏。那把擒在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白烨走到小宝身旁,冷着一张脸道:“翠儿,将你小姐赶快送回去休息。若是她醒了,告诉她我这么做有我的苦衷,一会儿我自会回去领罪,她别再自己动情绪了,会伤着身子的。”
翠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便将不省人事的小宝给扛上了马车往回赶。一路上,她只觉得刚刚姑爷的那副神情好冷好可怕!还有,小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呢?奇怪,真奇怪!
小宝被送走之后,白烨就静静地坐在铺子裏,看着那一摞的白狐皮化为灰烬。脑海裏仿佛出现自己尚是一只幼狐的时候,偷跑至人间,与人间的小狐崽子一起玩耍逗乐的日子。他们如此善良可爱,竟最终难逃被虐杀的厄运。思及此,白烨两行泪便簌簌往下掉。
静思了一个下午,白烨才归了家。小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翠儿正端着食盘在一旁好说歹说,劝她吃点饭。见姑爷朝自己摆了摆手,翠儿识相地放下食盘便退了出去。临走时,小心地替他们把门关好了。
“说吧,是什么了不得的苦衷,要让你砸了我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金狐阁,烧了那堆好皮子。”小宝此时已经冷静不少,两眼呆呆地望着床幔,有气无力地问出这番话。
“宝儿,我——”
“不要叫我宝儿!”白烨的话被小宝生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