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没错,曼督斯也有着牢狱的职能,这件事众人皆知。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有回想起这一点呢?
不,不是想不起的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把曼督斯的全部都当作牢狱,而自己的目的就是冲破牢狱解救父亲,根本不存在亡者之殿和监牢的区别。原本就有着“破坏牢笼”这一目的的他,怎么可能去费心保全曼督斯内监牢的完整呢?
“我做的事有很严重的后果,这点我早就知道了。”费艾诺尽可能冷静地回应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不过是后果加重了而已,我是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改变主意的。我是为了解救父亲而来,不找到他、带走他,我绝不会离开!”
“你以为这是父亲……!算了,我也不是因为能说过你才被派来的,”芬国昐稳了稳情绪,从腰侧拿出一捆绳子,“走吧,费雅纳罗。”
看见他的举动,费艾诺气得浑身都抖了抖:“不!拿出你的剑,诺洛芬威!”
“抱歉,不行。奥力特意把那柄剑锻造得那么锋利,是为了让我对付你的那些造物。如果用在你身上,会毫不费力地杀死你的。”
芬国昐说着,开始一步步向他走来。
“诺洛芬威,我不许你这样羞辱我!想让我停手的话,就把我这条性命……”
一声沈闷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随之而来的是一下可怕的震动。芬国昐停下了脚步,狠狠皱起眉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即使塔尖已经离开了曼督斯,来自殿堂的冷气仍然让夜晚的风寒冷至极,可此时此刻,费艾诺却突然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向那股温度的来源看去,隐约看见在曼督斯漆黑的天顶之下,一道赤红的光芒正从远方向塔楼的的方向快速地逼近。脚下的地面发出有规律的震响,仿佛是什么巨物的脚步声。
“兄长!”他分神的瞬间,芬国昐已经冲上来抱住了他,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红光冲天而起,在接触到外界的剎那燃起熊熊烈火。芬国昐不知何时已经将绳子绑在自己腰间,然后将另一头缠在了宝剑的剑柄上,用精准的一下投掷将剑钉入塔楼的外墻,然后抱着费艾诺脚踩着墻壁向下狂奔。费艾诺紧紧抓着他后背上的衣服,心跳快得像是要迸出胸口;但芬国昐身上的铠甲如此纤薄,以至于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传来,驱散了他血肉裏浸染的冥界寒气,莫名地让他感到安心。从他的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栖息在高塔顶端的某物,因为重获自由而欢呼般地仰天长啸,从喉咙中溅射出赤红的熔岩。
虽然没有真正的形体,也不是费艾诺熟悉的样子,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什么,或者说,那是谁。
毕竟那是曾经在星下杀死他的敌人。
“……勾斯魔格。”
就在他惊嘆的几秒,月光突然消失了。乌云以一种完全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聚集在曼督斯上方,在闪烁数下之后,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了炎魔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堕落的迈雅发出剧痛的怒吼,从塔顶轰然坠落回了漆黑的曼督斯。
确认到了足够低的楼层,芬国昐踢碎某个窗户,带着费艾诺跳进了塔内。他们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碎玻璃从身上小心翼翼地拣掉。
“刚刚是怎么回事?”费艾诺揉着因为紧张和惊吓而发痛的胸口。
“大概是曼威出了手。他没有权力干涉曼督斯内部的事务,但离开曼督斯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结束了吗?”
“应该没有。毕竟是魔茍斯的得力干将,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击倒的。”
芬国昐收回绳子和宝剑,调整了一下呼吸,站起身来。
“所以,您知道现在事态有多么严重了吧?请跟我离开这裏吧,剩下的交给纳牟就可以了。”
费艾诺向窗外看去。被击坠的炎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却没有曼督斯的迈雅前来阻止。
“人手不足到了这种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