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赵相走后，尚书夫人嘆了一口气：“他一天天的算计，如今怎么兴风作浪到我们这来了。”
程端安慰道：“无妨，已经走了。”
段秋白却已经浑身冰凉，嘴唇泛白。
雁声现身从帘后走出来，若无其事拉着段秋白坐下，正好挡住了他的脸。
几人又开始高高兴兴玩起来，雁声一边和尚书夫人餵鱼，偷偷凑过来轻声道：“别紧张。”
但尚书夫人还是发现了段秋白的异样，段秋白便只好道，自己这几天受了凉，头有些不舒服。
程端立即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回到家，段秋白拉着雁声，紧张急切道：“难道赵相那天发现了？”
“你别着急。”雁声抱住他，“发现了也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呢？”段秋白急得快哭出来，“到时候他如果大张旗鼓要找你，你可怎么办呢？”
雁声笑了笑：“你怎么想到这些上去了，到时候真要找我，我便回清水镇去，山高水远，他如何找得到我。”
安慰是这么安慰，晚上段秋白还是做了噩梦睡不好。
翌日秋风骤起，段秋白起床时即使被雁声围了一圈圈衣服被子，还是觉得浑身恶寒。
武安侯派人来请雁声去打打猎骑骑马，雁声本是拒绝了，但段秋白看出他是放心不下自己，便劝他应下。
雁声也走了，府裏彻底安静下来。
段秋白一个人窝在堂役裏，越是安静心乱之时，越容易瞎想。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段秋白猛然睁开眼，却发现天色将黑，雁声正进来。
“回来了。”段秋白起身迎接，为他脱去一身劲装。
雁声先将他搂住亲了一顿，段秋白掩饰得极好，没让雁声察觉出自己状况不对劲。
“我今天在猎场遇见了赵春禾。”雁声道，“她看起来很好，应该没有被赵相发现。”
说到这，段秋白道：“我们得去感谢她，她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来救我们，已是难得。”
雁声点点头：“说来也奇怪，赵相那样的人，竟然会养出赵春禾那样的女儿。”
两人躺在床上，闲聊着便睡了过去。
翌日段秋白刚睁眼，先看见雁声坐在桌边，手裏展着一张信纸，
“怎么了？”段秋白看雁声认真的表情，不由得坐了起来。
“武安侯府和尚书请我们去一趟茶楼。”雁声将信纸递给段秋白。
“茶楼？”段秋白不禁疑惑，他们怎么会去茶楼呢？
但两人没有多耽搁，简单收拾一番便去了。
到了地方，两人才发现，说是茶楼，看上去倒像个小阁楼，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尚书府侍从领着他们上二楼时，段秋白还在心裏嘀咕，到底是什么事才需要到这裏来谈。
意料之外的是，二楼雅间裏不仅有程端和孟常平，尚书夫人和乔装的皇后也到了。
几乎熟悉段秋白与雁声的所有人都到了。
段秋白莫名觉得紧张，坐在他们对面，都紧张地手心冒汗。
众人都落座后，茶楼伙计便开始一样样地上茶点。
“程大人，你们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待伙计离开后，段秋白问道。
程端浅酌一口手裏一杯茶，放下后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交给其他人来问。
段知杨早就迫不及待：“你——”她紧急换个称呼，“雁公子，你……当真是妖？”
段秋白与雁声闻言皆是一楞，只是雁声更沈得住气些：“皇后何出此言？”
“当日赵相特意来一趟，我们就觉得蹊跷。”却是武安侯回答，“我们总觉得古怪，与其心中猜忌，不如直接问个清楚。”
“是。”雁声倒坦白得干脆，“我是妖。”
此话一出，对面几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紧接着又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段秋白却疑惑：“你们怎么会怀疑起这个来呢？”
“赵相城府颇深，若只是为了挑拨，大可不必还来府裏一趟，除非是完全确定了，才会如此嚣张地过来。”程端顿了顿，“我们只是更了解赵相。”
程端说完，几人都陷入了沈默。一场见面潦草收场，程端去安排回府的马车，武安侯则与段知杨顺路回去。
段秋白与雁声准备离开时，尚书夫人突然拉住了两人的手：“人妖殊途，他们担心，是因为从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段秋白感觉到尚书夫人双手颤抖，便回头看她，雁声同样转身，尚书夫人眼底满满泪水。
她握住两人的手，然后交迭在一起：“你们幸福就好。”
段秋白与雁声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段秋白楞了瞬间，然后回握住尚书夫人的手，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