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段秋白病了。
还是尚书府派来跑腿的侍从发现府裏久久无人,回禀了程端,其他人才发现的。
段秋白一个人在被子裏蜷缩成一团,脸颊烧得滚烫,嘴裏不停地念叨什么。
程端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便接回尚书府他之前住过的院子,段知杨也请来御医为他看病。
什么方子都用了,可段秋白一直没清醒,始终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一群人急得不得了,武安侯忽然想起:“雁声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的源头,武安侯立即带人出去找,尚书夫人则坐在段秋白床边,双眼含泪握着段秋白的手。
怎么短短一个晚上,就成了这副样子呢?
武安侯翻遍京城,也没找到雁声,倒是惊动了赵相。
得知如今段秋白重病后,亲事是想催也催不得了,他假惺惺送来些补品,再无问津,倒是赵春禾来过几次。
她看着重病的段秋白,和床边着急的大人们,背在身后的手纠结地紧握。
她想起之前好几次看见的段秋白与雁声的相处,或许不是普通的好友关系。
如今段秋白突然重病,会不会和雁声的突然消失有关呢?
眼看着段秋白就这样一天天的病,雁声却始终没有出面过。后来皇帝也来过一趟,深夜乔装与段知杨一起过来。
当年段自心一家助自己夺权有大功,只是当时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不了他们,如今流落多年的小儿子终于找回来,他自然是挂心不少。
最后还是一位跟了皇帝许多年的老太监,只听他们聊了几句,便嘆了口气:“心病。”
老人见多识广,此话一出,在场知道一些情况的,皆沈默下来。
武安侯加快了寻找雁声的动作,甚至暗中派人出了京城去找。
尚书夫人每日坐在床边,一边为段秋白擦脸擦手,一边和他说小时候的趣事。
大约病到第八天的时候,就到了霜降。京城也开始冷了起来,早晚要开始穿毛领厚衣。
那日段秋白的病忽然严重起来,甚至开始身体发颤。一时间又是乌泱泱一群人从后门进了尚书府,银针汤药一齐下,段秋白的病却还是没好转,一直在重覆着一个口型,只是每人听清他在念叨什么。
最后还是赵春禾看不下去,在段秋白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时,她越过焦急的人群,一把揪住段秋白的衣领:“你别喊他了,他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
此话像一记重锤落在众人身上,尚书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将其余人带出屋子。程端与武安侯终于后知后觉这些日子段秋白究竟是在念叨谁的名字,此刻皆有些不忍。
但段秋白紧绷的身体忽然一滞,然后就这么重重落了下去。
众人皆是一惊,以为段秋白怎么了,结果一探他的鼻息,竟然恢覆了平稳。
这一记猛药,却让段秋白的病就这么好了。
他开始不怎么发热与出汗,又过了几日,守着他的侍从赶紧来报,说是人醒了。
一行人着急忙慌地去,却发现段秋白已经披好斗篷,安静坐在院中。
尚书夫人小心翼翼问:“秋白?”
段秋白闻言缓缓转头看向他们,双眼无神,勉强弯了弯嘴角:“这些天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程端终于走上前,“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没有大碍了,程大人,温夫人,我先回去了。”段秋白说着便撑着石桌起身,但因为体力不支,站得不稳。
程端赶紧将他扶住:“等你病好完全,再回去不迟。”说着就有侍从将他往屋裏带。
段秋白当时并没有异议,两人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想到晚上侍从就来报,中午和晚上的饭段秋白一口未动。
“怎么能不吃东西呢?”程端登时就站了起来,往段秋白住的院子走。
果然,院子裏的侍从紧张地劝段秋白好歹吃一点,段秋白却只是坐在院子裏,一声不吭望着天。
“秋白,不吃东西,病怎么好得快呢?”程端勉强压下语气裏的焦急。
段秋白目光移到程端脸上,笑了笑:“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程端坐在他身边,“你都多少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饿。”段秋白低下头,“我真的没事。”
这顿饭终究是没劝下去,程端费尽口舌,又不能掰着他的嘴让他吃,最后只能安排侍从,等段秋白睡着了看能不能餵进去一点。
但第二天,段秋白还是强撑着不愿意吃饭,武安侯也闻讯赶来,他是个粗犷人,在亲人面前说话也没多想:“雁声走了,你也不能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段秋白听到雁声的名字,失神的双眼终于亮了一瞬,紧接着又暗下去:“我不饿,外面冷,你们早些回去吧。”
眼见又是昨天的光景,程端不知如何是好,便出来商量。“干脆我们把他迷晕了,把汤饭灌进去。”武安侯道。
“不可,知柏刚和我们接触没多久,这样会让他对我们有隔阂。”尚书夫人干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