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埃尔摇摇头，示意她随意。
她说：“谢谢。你想要一支吗？”
“不，”他摇摇头，“我已经戒了。”
乔琳惊讶地看向他：“哇哦！我真高兴听到这个！”
“对嗓子不好，”他耸了下肩，状似轻松地解释，“而且有段时间喝得太多了，忘记抽烟了，就莫名其妙地戒了。”
“如果戒烟真有那么简单——”乔琳挑了下眉，戏谑道，“我和我丈夫就不会总是吵架了。”
“他想要你戒烟？”
“不，他是那种完全反对戒烟的人，是我想要我们两都戒烟。但是，”乔琳耸了下肩，“他不愿意。而他在我身边，我就有点做不到，所以……”她垂下眼帘盯着手中的烟，低声说：“那我猜你身上也没有打火机了吧？”
“不，”诺埃尔脸上扯出了一个假笑，“恰恰相反，自从戒烟后我有了这个坏毛病——”
她闻言笑着抬头看他：“什么毛病？”
“我看到漂亮的打火机就忍不住要顺回家，我是个该死的打火机小偷。但我朋友裏没人怀疑我，因为我是唯一不抽烟的那个人。”
乔琳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摇着头说：“天吶！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诺埃尔面带微笑地註视着她又一次被他逗笑，只觉得满意极了，他仍然能让她笑。
他从桌上拿起了酒店提供的火柴，正准备点着，就看见乔琳摇头制止了他。
“怎么了？”
“在戒烟的人面前抽烟就像是在戒酒的人面前喝酒一样不友善，”她耸了下肩，“反正我也没真的那么想抽。”她把烟重新装了回去。
诺埃尔微笑地看着她，他一直都觉得作为一个出生在特权家庭的漂亮女孩，她总是有点过于贴心了。
酒店管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点的啤酒到了。
等他们在沙发上对坐着，开始享用各自的拉格啤酒时，乔琳终于问出了她一直藏在心裏的那个问题。
“诺埃尔，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还会想要跟我说话？”
他奇怪地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会想跟你说话了。”
“可是我们分手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是分手，我们就只是不再跟对方说话了。”
诺埃尔皱起眉盯着她，她正低头凝视她杯中的啤酒。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责怪我当初没再跟你说话吗？”
她抬头看着他说：“不，我只是……我只是以为你会觉得我伤害了你。”
“不，不，不，乔，”诺埃尔放下了酒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一直觉得，是我，是我造成了这一切。我是说，是的，你彻底粉碎了我的心。可所有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对，是我把你拖进来的，我没法责怪你选了其他人。”
他晶莹剔透的蓝眼睛实在太温柔了，乔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而不流泪。
“毕竟，小猫，我们只是相遇的时机不对。那时候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爱过我，我也从来改变过对你的爱，可我们只是错过了合适的机会。”
诺埃尔说到这裏时嘆了口气后坦白道：“是的，最开始我很生气，我很愤怒，可随着时间推移，我就明白了，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时机不好……也许命运不觉得我值得你，我是那个让你不得不做出牺牲的混蛋。”
乔琳看着他，鼻头一酸，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光试探性地问：“乔，你快乐吗？他是个好丈夫吗？”
她轻声回答：“他是个好人。”
“那为什么……”他嘆了口气，“为什么他不向你求婚呢？”
“这很覆杂……我们都不想结婚。”乔琳皱了下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他爱你，他应该向你求婚！他这样算什么男人？”
“不，”她瞪着他说，“你没权利这样说话！谁给你的权利在这么多年后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他是个正直的父亲和伴侣！婚姻不过是税收和保险之类的问题，在加州这都不是问题！而且我和他甚至都不是基督徒！我的孩子们甚至都没质疑过这个决定，你怎么敢——”
“对不起，乔，真的！我不是想质疑你的生活，我只是……我向你求过婚，不止一次……”诺埃尔痛苦地看着她，“我想要为我们共度余生做出承诺，可你却选择了他。你在我们分手后不到一年内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乔琳眼角的泪珠终于抵抗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恶狠狠地盯着他，怒气冲冲地回答：“我有权继续我的生活！我的女儿是发生在我生活裏的最好的事！你不能用这种语气谈论她！”
“我不是在谈论孩子！我绝对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我是在谈论你的心！乔，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逃避这个想法，”他的眼圈也红了，“可我知道我自己总有那些时刻，那些软弱的时刻，我会想，如果……如果我们那时候没有错过……如果你回头了……如果……我们会怎么样？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刻想过这个可能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我努力为萨拉写情歌，我认为我爱她，我爱我的家庭，可有的时候，你就是会突然跳到我的脑子裏！我写着献给她的歌词，可我却时不时地想到你……你真的把我搞砸了！”
乔琳摇摇头，站了起来，瞪着他说：“不！我不要继续听下去！这次谈话从来都没发生过——”
“乔！”他也站了起来，“你在逃避什么呢？”
“不！是你在干什么？这些话有什么用呢？天吶，诺埃尔·盖勒格，你是个已婚的男人，两个孩子的父亲，你这算是什么样的父亲和丈夫？”她擦掉眼泪，“我希望我曾经爱过的人至少是个有良知的人。我们过去曾经有的那些东西，它是个错误！你难道就没汲取一点点教训吗？我们不再年轻了！”
她哽咽到几乎说不下去。“是的，有的时候我会好奇你的生活，我感到很糟糕，为我们如何开始又如何结束感到糟糕，但我不想回到过去！否则我得是个什么样的母亲？更何况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们不再年轻了，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故意搞砸我们的生活了！”
“不，乔——”诺埃尔拿着纸巾想要擦去她眼角的泪，被她推开了。他无奈地解释：“我应该告诉你的……我正在离婚，我们已经分居快一年了。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看起来那么惨。你似乎过得很好，可我却……”
可这话没能让乔琳的怒火降下来，相反，她擦掉了眼泪，更生气了。
“你在离婚？所以你就想找到老情人，感受一点旧日火焰的余温？我很容易下手是吗？就因为我曾经是你的情人？”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我不是你的离婚疗法！你不能每次都在婚姻破裂的时候找我！诺埃尔·盖勒格，你到底算是什么样的男人？！你是个该死的混蛋！”
“不！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诺埃尔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极了，“我一直爱着你，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从没这么想过，我一直在努力过我自己的生活，可我一看到你，我就知道这也许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所有那些曾经的感觉，它们呼啸着要杀死我了！”
他怒火中烧地喊完后放低了声音，挫败地说：“乔，我是真诚的，你可以指责我是个虚伪的人，我是个垃圾丈夫，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看在该死的份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在那个时候，我们所拥有的那一切……”
乔琳气冲冲地坐了下来，一部分的她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可另一部分的她只想愤怒地给他一巴掌。她说不清楚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生气，可她就是很想让他受苦。
“我爱你，乔。”他跪坐在她身旁的地板上，试图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我不在乎其他的，我爱你，即使是你也不能怀疑这一点。”
“不，”她扭头看向他，嘆了口气，“诺埃尔，我们已经有快20年不说话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变成完全不同的人了。你只是在追寻一个年轻时的幻影。你在离婚，这是个艰难的时刻，你会变得怀旧，并且希望做出不同的选择，我完全理解——”
“你怎么可能理解？”他质疑地拧起了眉。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们只是希望在公众场合暂时保密，诺亚正在高中的最后一年，我们不希望影响他。”
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所以你现在单身了。”
“不！这不是重点！诺埃尔，你只是以为你还爱着我——”
他固执地打断了她：“不！我知道我的感觉是什么！你想要拒绝我，简单，你只要告诉我，你看到我的时候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诺埃尔，你在胡搅蛮缠……”她无奈地皱起了眉。
“你说不出来，是不是？”他得意地看着她，“乔，我们终于抵达了正确的时间，生活不是能玩第二次的游戏，别在太晚之前后悔。”
乔琳盯着他的眼睛，长嘆一口气。
“乔？”
“诺埃尔·盖勒格，如果你真的想要第二次机会，”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就得把这次开始的方式搞对！”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她。她直接站了起来，开始向门口走去。
“乔？”
“等你正式离婚后再跟我讲话，到时候我们再看看你有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