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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发布会及其后的派对期间,诺埃尔一直隐藏在房间的角落裏,安静地喝着酒。他和乔琳都不打算把双方的关系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下,即使这裏是美国,他也得稍微谨慎一点,好好扮演一个朋友的角色就行了。
当然,他这么低调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避免引起约瑟夫·阿普尔比的註意。他和乔琳也都不准备现在就加速到跟长辈见面这一步,这太快了。
幸好,为了给女儿背书同时又不要太分散其他人的註意力,约瑟夫今天只是露了个面,跟一些到场的老朋友们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但诺埃尔不确定约瑟夫走之前看他的那一眼是不是别有深意。现在回想起来,约瑟夫看他的那一眼真的持续时间太长了,几乎像是在用眼睛发射x光审视他。
这对父女都有那种锐利的目光,就好像能随时看透其他人,看到他们皮肤下的骨血和真实。
如果约瑟夫看他的那一眼不是幻觉的话,坦白说,诺埃尔完全不惊讶。如果他有个女儿回家告诉他她爱上了一个已婚男人,那个男人可能会成为他进监狱的理由。
这样想来,其实乔琳和她父亲的关系没有她描述的那么差不是吗?大部分成年儿女会向父母隐瞒这种事,可她忍不住要告诉她父亲。
诺埃尔轻轻地嘆了口气,想到了他向妈妈坦白他要离婚的那一天。他妈妈佩吉几乎每两天都要给他打个电话说些家裏的杂事,但她在听完他要离婚的事后却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她可能很久之前就意识到了他的婚姻正在让他觉得痛苦。
但佩吉也没说什么认同的话,她只是嘆气,并且希望他能妥善处理这件事。他知道佩吉其实很喜欢梅格,毕竟梅格是个很热情的人,总是对所有人都很友善。梅格不是个坏人,他才是坏人。
可离婚怎么可能被妥善处理呢?两个同床共枕的人拔剑相向的时候着实有太多武器可以使用了。不过还好,他已经把问题解决了。他看着被人群簇拥的乔琳,只觉得如释重负,下意识微笑了起来。他得等个恰当的时机告诉她这个消息。
现在,就让他安静地品尝为乔琳庆祝胜利的香槟吧。在书店裏喝香槟,对他来说这还是头一回呢!
乔琳结束最后一句交谈后看到的就是诺埃尔一个人躲在书店角落盯着窗户发呆的样子。她放轻脚步走到他身旁,打趣道:“你也想要一件写着‘我爱纽约’的t恤吗?这倒是个不难实现的愿望。”
“什么?”诺埃尔被她吓了一跳。
“你在盯着街对面的纽约纪念品商店看,”乔琳伸手指了指窗外,“游客们就是在那儿买的那种t恤,‘我爱纽约’,中间用一颗红心替代‘爱’的那种t恤。”
诺埃尔知道她是在嘲笑他,翻了个白眼回答:“什么傻瓜需要买那种东西?”
“嗯哼,”乔琳耸了下肩,“那可是个好生意呢,纽约州每年靠它能营收数亿美元呢,更别提它的广告作用了。而且他们会卖那种有圣诞老人的雪花水晶球,其实还挺可爱的。”
“别告诉我你是那种相信圣诞老人的小孩。”诺埃尔无奈地摇了下头。
乔琳摇摇头,“不,我父母一直给我讲的都是女巫贝法娜的故事。”
诺埃尔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我妈妈是半个意大利人,意大利人相信女巫贝法娜姥姥会给乖小孩的袜子装满糖果和礼物。如果他们是坏孩子,袜子裏就是煤块或者黑色的糖。我一直很好奇黑色的糖是什么,”乔琳耸了下肩,“但我从来都没成功变成过坏孩子。我真的试过,相信我。”
诺埃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见鬼的可爱!”
乔琳翻了个白眼。她招招手,“来吧,派对要结束了,我们可以走了。”
在他们一起回家的路上,诺埃尔问她感觉怎么样,她笑着回答:“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我的手腕了,我签了太多次名了。”
“你会习惯的,”诺埃尔笑着亲了亲她的脸,“我的粉丝甚至抱怨我签名越来越潦草了。他们应该试试一口气签自己的名字成百上千次是什么感觉!”
乔琳笑着摇头:“我只是希望我的签名不要那么快就被丢进二手书店或者ebay。”
“ebay是什么?”
“它是个二手物品交易网,人们把自己不用的东西挂在网上卖,就像是个互联网上的佳士得,只不过大家卖的东西大部分是生活用品和豆豆娃。”
“豆豆娃?哦!那种毛绒玩具!”
“没错,有些人为它疯狂,它基本已经成了一个狂热小圈子裏的某种投资标的,”乔琳皱着眉摇头,“就像是集邮或者收藏……我不知道了,不管怎么解释,为一个毛绒娃娃疯狂都让人觉得很奇怪。”
诺埃尔立刻嘲笑道:“这话居然出自一个泰迪熊收藏家之口?”
乔琳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喜欢泰迪熊,我不是为了它疯狂,这区别可是很大的!”
“也许,”诺埃尔闷笑了几声,搂着她亲了亲她的脸,“你真见鬼的可爱!”
乔琳笑着翻了个白眼。
“哦,对了,”他若无其事地握住了她的手,“法院昨天已经宣判了,我已经正式离婚了。”
“什么?”乔琳震惊地看向他。
“惊喜!”他笑着挑了下眉,“你也许今天就能在mtv新闻上看到它了。”
乔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她现在想要狠狠打他头的心情。过了一会儿,她才拼凑出一句话:
“你现在才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后她深吸一口气追问道:“还是你想让我在明天《华盛顿邮报》的“流行音乐笔记”专栏上发现这个消息?又或者你想在我们的照片被狗仔送上《纽约邮报》后告诉我?”
诺埃尔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他有点后悔,只得恼怒地回答:“我只是想亲自告诉你,而且你对我离婚这事一直态度很奇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告诉你比较合适。”
“当然,因为我不想跟你的离婚扯上关系!”
“这很伪善!你知道你不得不跟它扯上关系!你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乔琳露出了被冒犯到的表情,“不!我没让你离婚!”
“不,”诺埃尔冷笑着摇了一下头,“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不得不离婚!这是道德上的失败,我该死的再清楚不过了,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就因为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见鬼地迷上你了!在那一刻,我就不得不这么做了!而我该死的不在乎为你犯错!你能把你那该死的道德包袱扔到一旁吗?”
“但你不是为了我!”乔琳看了一眼前排的出租车司机,被迫压低了音量。
诺埃尔註意到了她的动作,满腔怒火突然消失了。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嘆气说:“是的,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没法继续那样生活,我不准备跟一个我不再爱的人一起生活一辈子。我想要跟你一起生活,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乔,就这么简单。”
“诺埃尔,”乔琳嘆了口气,“为什么是我呢?”
“我不知道,真的,乔,我不知道,”诺埃尔摇了下头,“我只是……我只是真的很喜欢跟你在一起,我只是真的很喜欢那个跟你在一起的我。即使你让我觉得痛苦的时候,我也还是想待在房间裏,我甚至不想摔门离开。我甚至不想等你先迈出那一步,我就想告诉你,我该死的爱你!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表白听起来很痛苦,可这却让乔琳的心被愉悦之情淹没了。
“很好,”她轻声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该死的爱你,诺埃尔·盖勒格,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诺埃尔的手。
他紧紧地回握她的手,“你这个残忍的、漂亮的造物,你的造物主在制造你的时候到底都放了些什么东西?”
乔琳微笑着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已经见过我爸爸了,也许你应该直接问他。”
诺埃尔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她拉到怀裏,吻了吻她的头发。两个人紧紧依偎着彼此,直到下车也没再说什么。
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乔琳要来了诺埃尔的钱包,从裏面抽出了几张绿色的百元大钞,又把自己钱夹裏的几张大钞拿了出来,凑够了1000美元。她趴在出租车司机的窗户上向他晃了晃钱,冷声说:“先生,如果你能闭紧你的嘴,这些就是你的了!”
司机刚要伸手拿钱,她就把钱拿远了。她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警告道:“记住,我知道你的名字和车牌号,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如果我听到任何今晚有关的对话,你就得面对一群足以让你破产的律师了,你明白吗?”
司机笑着耸了下肩,“女士,我在曼哈顿开车十五年了,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很好,”乔琳笑了一下,“看来今天是你的幸运日了!”
司机接过钱塞进了口袋,“祝你好运!”
“谢谢你!”乔琳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女士!”司机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