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笑着推了一把胤禛,无奈地撇撇嘴,道:“四哥也没比我好到哪裏去。”说完顺手在胤禛鼻子下面一抹,血迹蹭着灰尘,在手上落下了暗红的印记。胤禩耸耸肩,道:“还不知怎么跟汗阿玛交代呢。咱们两个老大不小的,还学小九小十他们打架。”
胤禛这才想到还要交代,此时他正是该小心谨慎,不能惹事的时候,竟然就这样一时冲动跟胤禩打了起来。虽然心裏痛快了,却闹了个烂摊子。看看胤禩好像并不担心,只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生气得紧,握了拳头又想打过去,反正打得轻了也一样不好交代,不如就再过过瘾。
胤禩这回倒是提前防备,还没等胤禛动手,就伸手握住胤禛的手腕:“哪有把弟弟当成皮人打的。四哥也忒不像话。我陪着你过过瘾也就算了,怎么想着不好交代了,觉得没打够,亏着您老了?”
胤禛最恨胤禩这嘴上不饶人的劲儿。他对着别人都是一副体贴细致,处处考虑周到的样子,偏偏在他面前总是这般。初时未挑明心迹,时时惦念着的时候,还觉得胤禩这模样别有韵味,等吃够了暗亏,也就因爱生恨了。“你为何在别人面前都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偏对我说话这般讨嫌?”
胤禩一笑:“怎么?我碍着四哥的眼了?之前四哥不还说嘛,在你面前,不想笑就别笑,我对着你,就不想委屈自己个儿。四哥不喜欢,便别与我在一起啊。”
胤禛听了那个“在一起”,心中觉得分外愉悦。他与胤禩之间的事,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见证,没有明明白白的名分,就像是偷情,甚至连偷情都不如。而胤禩亲口承认的在一起,便像是一种安全的契约,有了这个,胤禛便能相信,他们就算是立场对立,也只是不得已,他们的心,始终都是在一处的。就算落得凄惨结局,也不过是命该如此,不是谁的错,只是造化弄人而已。
胤禩看胤禛楞着,伸手在胤禛眼前晃一晃,道:“四哥楞什么神呢。咱们得找个地方沐浴更衣。身上的伤不打紧,脸上的伤却得赶紧处理。府裏头现在也没下人,咱们也不能这样回宫吧?”
胤禛看看胤禩,忍住了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八阿哥这模样的确是见不得人。”
胤禩不满地哼了一声:“四哥倒还真该看看镜子。配上您这呆若木鸡的表情,看上去还真像是地狱裏索命的冤魂。”
“真是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胤禛左手一拳捶了胤禩的肩膀,“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
胤禩嘿嘿一笑,双腿一蹬站了起来,“我还没见过你这样轻薄弟弟的哥哥。”
胤禛心裏倒也不是真气他,只无奈地长吁一口气,道:“既然八弟如此说,不如我趁着此处无人,便轻薄一番?”
胤禩没想到胤禛竟然在这裏接了茬,楞了一下,立刻回击道:“不是说好一人一次,按着顺序,该是我先了。四哥真是忘性大,既然你这么说了,弟弟也只好勉为其难轻薄四哥一回。”
胤禩忽然之间攻势全开,主动得很,倒让胤禛难以应对。胤禩看胤禛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忙道:“不过是浑说的,四哥还当真了?这儿太危险,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四哥在这儿等着,我出去叫人买两身成衣回来,咱们将就着在这儿先洗洗,上点儿药,等天色晚了再回宫。”
“请安怎么办?这又不是能瞒住的。”胤禛问道。
“谁说要瞒了。汗阿玛那裏肯定是要交代的,再说还要上朝,瞒是瞒不过去的,总不能同时病休吧。但今天肯定得瞒住,要是传得宫裏人人皆知,丢人就丢大了。太医院那边我去想办法,四哥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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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府初建好,有些地方清漆都只上过一遍。一应用具都不齐全。两人带的银子也不多,此时出去买也来不及,只好到了竈边,找了一块干凈的方巾,烧了水将身上擦一擦。烧水生火的事儿胤禛做不来,两个人又不想让外面等着的人进来伺候,只好胤禩亲为。
“井水不行么?清凉得紧,凑合擦擦也就算了。”胤禛嫌烧水麻烦,不禁皱眉道。
“这才四月份,天还冷着。再说,还是用开水干凈一些,不是多麻烦的事儿,四哥就多担待吧。”
胤禛也只好照着胤禩的吩咐行事,一边看着胤禩添柴架火,一边时不时帮忙拉拉风箱。
“四哥的肩伤不要紧吧?”胤禩是爱为别人考虑的人,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裏的,看胤禛蹙着眉有些吃力,便问道。